_Cassiopeia_

xxx·NEURON·xxx:

”找不到打火机了,将就下吧。“

这么说着,吴邪搭过张起灵的肩膀,把头凑了过去。


30天音乐挑战

小怒羅:

跟风玩耍!(如果画画有这个劲头我早就成材了)


同志们,打开你们的播放器和编辑页面,互相拯救于歌荒之中的时刻到了!





-DAY1 一首在歌名里带有颜色的歌


オレンジ




-DAY2 一首在歌名里带有数字的歌


Million Reasons




-DAY3 一首会让你想起夏天的歌


北京土著




-DAY4 一首让你想起你宁愿忘记的人的歌





-DAY5 一首需要调大音量放的歌


Emerald Sword(一定要怀着一颗中二之心一起嚎)




-DAY6 一首让你想尽情跳舞的歌


20th Century Boy




-DAY7 一首适合开车时听的歌


Highway to Hell




-DAY8 一首关于毒品(药物)或酒精的歌 


Hotel California




-DAY9 一首能让你感到开心的歌


Sugar(超哈森)




-DAY10 一首能让你感到悲伤的歌 


桜流し


Say Something


真夏の通り雨


(选项突然强行变多)




-DAY11 一首你永远不会厌倦的歌


以父之名




-DAY12 一首来自你青春期前(13岁)的歌


Paganini 5




-DAY13 一首你喜欢的来自70年代的歌


Come and Get Your Love




-DAY14 一首你想在婚礼上播的歌


Home




-DAY15 一首你喜欢的由别的艺术家翻唱的歌


Feeling Good




-DAY16 一首歌是你的挚爱经典


(选择困难)




-DAY17 一首你会和某个人在卡拉Ok唱的二重唱


相声




-DAY18 一首发行于你出生那年的歌


记不住歌的发行年份是错吗(x)




-DAY19 一首使你开始思考生活的歌 


Je dors sur des roses




-DAY20 一首对于你有很多意义的歌 


设定这么小清新的人生我也想过一次试试看呢x




-DAY21 一首带有某人名字在歌名中你喜欢的歌


Solveig's Song




-DAY22 一首激励你上进的歌


Try Everything




-DAY23 一首你觉得每个人都要听的歌


生日快乐(真心的)




-DAY24 一首歌来自你会可惜他们的解散的乐队


High Hopes




-DAY25 一首你喜欢的来自一个已经逝去艺术家的歌


Close to You




-DAY26 一首让你想要陷入爱情的歌


年下の男の子




-DAY27 一首让你心碎的歌


Hurt




-DAY28 一首歌来自一位你超喜欢Ta声音的艺术家


Belle




-DAY29 一首在你童年记忆里的歌


Yesterday Once More




-DAY30 一首让你想起自己的歌


设定这么小清新的人生ry






唉!这么点儿怎么够呢!还没有来得及让大家体会我卓越的品位开垦更广袤的田地!(拍大腿)

他去过花开的地方

屌屌茹:

小满哥/瓶邪/黑邪


-


那天晚上,吴邪,胖子和张起灵三人在家吃了一锅面条,卤是牛肉的,吴邪端着碗坐到门口去吃,看见小满哥趴在房前的一棵树下,吴邪把那碗面条吃完,想去厨房的锅里舀几块肉给小满哥,吴邪把锅掀开,对着厨房外面大叫道,“胖子!肉呢!你多大个人了还跟狗抢吃的!”胖子从外面走进来,指着柜子说那不在那儿,老子早给它凉好了。


“我能跟您家祖宗爷枪吃的么?”胖子鼻孔直出气,“我和他指不定谁更大呢!”


吴邪端着肉出去,小满哥抬头看他,吴邪和他对视了一会,把肉放在手里,招呼他过来吃,半响,小满哥不动。


“怎么了?”吴邪说,他凑过去把肉放在小满哥面前。


吴邪蹲着环顾了一会,把肉捡起来,冲不远处的张起灵说,“小哥,”张起灵递过来一个询问的眼神,吴邪头向小满哥一摆,“你过来喂他。”


张起灵和吴邪一起拿着肉蹲在小满哥面前,张起灵对小满哥吹了个口哨。


“他是不是不饿。”吴邪说,“他昨天也没怎么吃东西。”张起灵看着小满哥,没再采取什么措施。


“他平时不是更听你的话吗,”吴邪问,“怎么你喂他他也不吃了?”


张起灵摇头。


小满哥忽然站了起来,走到了他们俩面前,在张起灵面前转了一会,然后又走到吴邪面前,把吴邪手心的肉舔走了。


“这不对,”吴邪说,“小哥,抓住他!”


小满哥并不是普通的狗,吴邪不把他当狗看,所以吴邪平时从来不对他做一些平常人对狗做的事,比如挠痒痒,闲着没事顺毛撸狗,他虽然不会咬你,但如果一个成年男子在打盹休息或者散步的时候,忽然被人浑身抚摸,你觉得他会高兴吗?


但现在小满哥就躺在地上,吴邪和胖子分别扯住他的前腿和后腿,把小满哥的腹部暴露在张起灵眼前。


“这狗,”胖子说,“精神头跟以前比差远了啊。”


“轻了,”张起灵说,“有肿块。”


“去医院吧。”吴邪说。


从医院回来的路上,吴邪一直没说话,三个人气氛比较沉重,他刚刚和胖子换完手抬小满哥,手空了,可以点烟。去医院的时候给小满哥插胃镜,为了减轻痛苦上了麻药,麻药劲虽然过了,但小满哥还是走的摇摇晃晃,吴邪没让他再走。吴邪踢脚底下的石头,他想他要怎么和二叔交代呢?其实二叔未必会怪他,只是他自己想,小满哥不应该是病死的,这对这条狗来说太没尊严了,也太亏了,尽管小满哥一声作风正直,但用胖子的话说,凭借小满哥这个面向体型,还能再搞村头五百条,公的母的都行。吴邪想到这里,依旧没能笑得出来,他戒烟有一段时时间了,只是今天实在郁闷。


那医院的医生还问他,这黑背太纯,值不老少钱吧,吴邪看着床上黑色的一坨,都不知道怎么回答,那哪是值钱啊,根本就是值人命。


吴邪兀自抽了一会烟,伸手在路过的树上掐了几串叶子,他跟张起灵说,“换我抬吧。”


“我知道你体力好,”吴邪说,“可我也不能老压榨你。”


张起灵换给吴邪,在吴邪旁边走着,忽然伸手摘掉了对方肩膀上的一片叶子,吴邪很迷茫地看了他一眼,张起灵道,“生老病死,人之常情。”


吴邪盯着他的脸,一时间不知道回句什么,他转了一下眼睛,“对,”吴邪点头,“你很有觉悟。”吴邪说。


“小满哥可不是你唯一要送走的。”吴邪笑。


“不要说这些,”张起灵平静道,“只送眼前的。”


小满哥醒了,这些日子,他只吃吴邪给的东西,吴邪给他端饭盆的时候眼睁睁地看着他吃的东西越来越少,后来他们三个人聚在一起围着小满哥,看小满哥吃东西。


“这样不好吧,”吴邪说,“我要是被人这么盯着我也吃不下。”


“那咱们假装盯别的地方。”胖子说,“你看天上那朵云。”


“要送他化疗吗?”吴邪说。


“我看别了。”胖子道。


“不化疗治不好。”吴邪说。


“也是,”胖子摸小满哥的耳朵,“那就去化疗吧。”


“化疗痛苦。”吴邪说。


“那你他妈怎么办?让小满哥安乐死?”


“你觉得呢?”吴邪问张起灵。


“有没有偏方。”张起灵说。


“不是吧,”吴邪道,“你还信这个。”吴邪别过头去,“有偏方吗?”他问胖子。


“我是看出来了,”胖子瞅吴邪,“小哥说啥就是啥,”他想了想,“瞎子不是挺会这个歪门邪道吗?不是还给你搞这个蒙那个蒙的,你让他来试试。”


“操,”吴邪说,“他差点搞死我,我再让他来,搞死我的狗?”


黑瞎子四天才折腾进村子里来,两手空空什么也没拿,吴邪在厨房把炖盅都准备好了,还收拾出了一张手术床,大老远看见黑瞎子一副墨镜晃晃悠悠,吴邪觉得十分恼火。


“没草药?”吴邪疑惑。


黑瞎子瘪了下嘴角,冲吴邪摇头。吴邪张嘴想说点什么,又憋回去了,倚在门上挨了一记脑瓜崩。


“我操!”吴邪说,“你别烦我!”


“你想骂我啊?”黑瞎子笑道,“别憋着,病都是憋出来的。”


“你能不能治好小满哥?”吴邪问黑瞎子。


“不能。”黑瞎子搬了个马扎坐下去,吴邪听了一口气冲上来,蹲在黑瞎子面前,“你不能治好他你来干什么?”


黑瞎子静静看了他一会,把手放在他肩膀上,“我来这里,送咱们沙海战友最后一程。”


小满哥是在黑瞎子出发的那天早上离家出走的,但吴邪并没有告诉黑瞎子这件事情,因为他想小满哥出去玩这种事之前并不是没有发生过,说不定他还会回来,回来的时候黑瞎子也到了,就可以试试偏方了,但黑瞎子四天进了村子,又等了两天,小满哥还是没有出现。


他们四个人在门口扒饭,日常等狗,隔壁养鸡的大姐都不好意思再找茬了,“小满哥回来啦?”


“没呐!”胖子挥手,“您甭添乱了,”胖子指着吴邪,“当家的烦着呢。”


“他不会回来了。”张起灵说。


“这狗太有灵性,知道自己得了绝症,不想麻烦别人,”黑瞎子补充,“真是条好狗。”他难得地叹气。


“家里是不是没腊肉了。”张起灵忽然来了这么一句。


“啊,”吴邪回过神来,“是,这不多了一个人吗,没事,我过一会再去仓库里拿点出来晾着。”


张起灵冲吴邪点了下头,端着碗回屋。


黑瞎子凑到吴邪身边,把碗里的腊肉挑出来吃了,“他怎么了?”黑瞎子脸上挂着坏笑,“嫌弃我吃你们家肉吃多了?”


“你问他去。”吴邪继续吃饭。


“你不知道?”黑瞎子问。


“你当我X教授?我他妈怎么知道?”吴邪说,“哎,”他放下筷子,冲黑瞎子笑,“人家仙风道骨的,别不是你来坏了人家的风水。”


“有道理有道理。”黑瞎子说,“坏了他桃花阵了。”


吴邪已经回屋了,没听见黑瞎子说什么,胖子正在抠脚,他抬起头来,“啊?”胖子问,“什么阵?”


张起灵晨起跑步,推开门看见小满哥趴在门外是黑瞎子来这里第三天的事。张起灵俯下身看了一会,进门把吴邪叫起来。


“回来了?”吴邪问。


“嗯,”张起灵点头,“已经不在了。”


他们做了一个小担架,决定把小满哥抬上山去,吴邪坚持着不换人,他在前面一直抬,小满哥已经瘦了好多,他一直抬也不觉得太累,小满哥不需要人遛,他自己就会去各种各样的地方,吴邪只知道他似乎很喜欢往山上跑,具体最喜欢哪个地方,吴邪也不知道,他倒是常常看见小满哥爬在家门口的树下,但是他觉得把这样一只狗葬在家门口,不像小满哥生前的作风。解雨臣和秀秀本来说来看看,被吴邪拒绝了,现在这个天气,尸体经不起放,还是赶快埋下去比较好。


最后小满哥被埋在了一个小山丘上,山丘上有颗树,和家门口的一样,这样的话,小满哥在太阳晒的时候就可以待在这棵树下,吹山风,还有点像家。他们四个人站在小满哥的坟前,人手一杯水,毕竟狗不能喝酒,胖子问,“怎么称呼?”,吴邪和黑瞎子对视了一眼,说,“同志?”


“好,”胖子说,“小满哥同志,你的一生,胖爷佩服!你也是跟老九门混过的狗了,大我一辈,后来成为我的战友,再后来和我同居,虽然咱们俩之间发生过诸多不愉快的事情,但是并没用实质的,流血的冲突!主要是我抢你肉吃,我要在这里向你赔不是!你的主人,你的第三代主人,也就是我的兄弟,天真同志,他已经严厉地批评过我啦!你放心!如有来世,你我再相见,有我胖爷一口肉吃,就绝对少不了你的!安息!”胖子把水洒在坟前。


黑瞎子举起水杯,“沙海谢谢你!小满哥同志!你是整个计划中不可缺少的一环,如果没有你,哥儿几个今天都站不到这里来!瞎子很喜欢你!要不是没钱,我也要买个和你差不多的养着!但是小满哥同志,绝不是钱能买来的!这一点,你的主人,也就是我的徒弟吴邪,已经和我反复强调过了!小满哥!安息!”黑瞎子把水洒在坟前。


张起灵走上去,静静地凝视了墓碑一会,把水撒到地上,退了回来。


轮到吴邪,他叹了口气,慢慢摸着那块墓碑,“好样的,”他说,“爷爷和潘子见到你一定开心。”


那天夜里,吴邪又上山,把小满哥常用的那个饭盆也埋在了土里。


吴邪把脚插在溪水里。


“你不是很开心啊。”黑瞎子勾住他的肩膀。


“这很难看出来吗?”吴邪问他。


“不要不开心,”黑瞎子晃他的肩膀,“过去了就过去了,可别想不开。”


“你哄谁呢?”吴邪说,手往旁边指,“身边的神人这位我都接出来了,还有什么想不开的?”


“嘿嘿,”黑瞎子揉吴邪的头,“那就行。”


“我就在想,”吴邪用石头打了了水漂,“希望我下葬的时候人能来的全点。”


“这算什么,”黑瞎子说,“我下葬的时候人才来的全呢,”他掠过吴邪的肩膀看张起灵,“估计那位要守到最后咯。”


“我看出来了,你张嘴就是不吉利的话,”吴邪起身,“不说了,我回去做饭,你们俩聊吧,一会回来吃饭。”


“哎,”黑瞎子不平,“是谁先起的话头啊?”


吴邪走掉,一时间岸边只剩水声。


“我说,”黑瞎子打破了沉寂,“你哄他没?”


张起灵回过头,缓缓地看了黑瞎子一眼,别过头去,又半响,他点头。


“哈哈,”黑瞎子笑道,“没看出来啊,真是铁树开花了,你怎么哄的?”


“和你无关。”张起灵说。


“我猜猜,“黑瞎子拎了块石头在手里掂着,“生老病死,人之常情。”


张起灵面无表情。


“你说他是不是就喜欢你这样话说不清楚的,”黑瞎子看张起灵,“难道他就吃这套?”


“总之我觉得哄人得像我那样,”他把石头打出去,“搂在肩膀里揉一揉。”


“可是他走了,”张起灵说,“他也不是很开心。”


“嘿嘿,”黑瞎子跳下水去,“心疼我呗。”他在水里游了两圈,“还挺凉快的,”他对张起灵说,“下来游两把?”


张起灵面无表情地摇摇头。


吴邪看见张起灵走回来,“瞎子呢?”他看张起灵的身后。


“他回北京了。”


“我靠,”吴邪说,“我做了四个人的饭。”


“我饿了。”张起灵说。


过了两个周,黑瞎子在家刷朋友圈,他看见吴邪拍了一张小满哥的土坟,坟前开出了细小的花朵,吴邪配了一行字,“他生前一定去过花开的地方。”愣了几秒,黑瞎子点了赞,他想在下面评论“文化人就是矫情”,但又删掉了,他想,他希望,如果他也有那么一天,吴邪也可以替他矫情一把。


“花开的地方,”他默念,“我也去过不少,估计比那哑巴多。”


-END

【瓶邪】昔去雪如花(一发完)

Helvian_薇安:

*一天和谐我四次,想给lof比个心


*OOC防雷预警,有一点点刀的预警


*本来只打算写到第九章的,最后还是没舍得,不怕吃刀的可以把第九章当做结局(。第一次正经写古风,水平有限,也不趁手,应该是不怎么好看的,还有点长,随便看看就好w




01.


一个和谐的外链




02.


 


张起灵是被药苦味唤醒的。


 


天已经亮透了,庙外传来几声清脆的鸟鸣,吴邪不知道从哪里找出来了一口小锅,竟然真的煎起了药,那药汤咕噜咕噜的冒着泡,是一种清苦却使人心静的味道。少年抱着膝盖守在炉子边,脑袋已经垂了下去,一点一点的,像小鸡啄米一般。张起灵看了只得摇了摇头,复将外袍披回少年身上。  


 


他推开庙门走了出去,那股苦味才淡去了些,被雨后的土腥味所掩盖。经吴邪处理过的伤比前些日子好了许多,起码不会那般刻骨铭心的痛了,他尝试着活动了几下,仍是不能行动自如。他的伤并非普通凡物所致,本也不求痊愈的多快多好,只能靠自身来慢慢消化,但他不仅受了外伤,与之相比,那内伤恐怕还要来的更为严重些,自身的法力尚且不能恢复,维持人身与正常的行走对他来说已是目前的极限,又何谈以之治愈自身。  


 


“小哥,你伤还未好,万莫轻易活动,伤口挣开便不好愈合了。”吴邪醒来时正看到张起灵站在寺庙外的空地上活动手臂,惊的一身困意瞬间褪了个干净,连忙跑到他身边制住他的手臂,语气里带了三分怒气和七分忧虑,又飞快的检查了一遍包扎的情况,确认伤口没有再次崩裂才舒了口气。张起灵推了推他的手,问他:“你可知我是何人。”吴邪气他不令人省心,便随口应道:“我的病人。”少年的力气并不很大,又怕碰到他的伤口,只能去牵他的手,态度强硬的将他往破庙里拉,絮叨道:“待会你喝完了药后再休养一阵,等体力恢复的差不多了我们便下山,山下有个小村子,你的伤需要静养,我们可以暂时在那里住下来,等你痊愈了再做接下来的打算。”


 


听少年的意思,竟是已经留下照看他,直到他伤病痊愈了。张起灵一言不发的喝了那碗苦药,吴邪又递给他几颗珍珠大小的橘色果子,让他压压舌尖苦味。吴邪见他吃药和吃果子的神情别无二致,便扭过脸去低声嘟囔了句什么,张起灵没有听清,却能猜出实在说自己坏话。他问少年:“你为何救我?”这次倒是少年的回答让他讲不出话来,吴邪反问道:“医者救人,难道不是天经地义?”见张起灵答不上话,吴邪又道:“我知你有心病,我只能医你外伤,却不能医你心里。你若是想与我讲了,我便听着,若是不想与我讲了也没关系,只是莫要这般反复刺探我。”他笑了笑:“好在是我,你可知这话让别人听去该有多伤心,以后可万不能这样。”他说的真心,张起灵也不好辩驳,于是受教的点了点头,诚恳道:“抱歉,知晓了。”


 


“所以呢,你方才想告诉我,你是何人?”


 


张起灵摇摇头,却笑道:“是你的病人。”


 


两人将干粮分着吃了,又在寺庙中盹了一阵,临近正午时便打算启程下山。吴邪要青年扶着自己的肩膀,自己半抱着对方一点一点向山下挪。张起灵看起来瘦,身上也软乎乎的,但重量却不轻,累的吴邪气喘如牛,话也顾不得说。好不容易挨到山下,吴邪扶着膝盖缓了半晌才直起了腰,脚下像是踩了棉花,走路也不稳当了起来。


 


山脚下的村子叫巴乃,是间瑶寨,不过几十户人家,进村的小路上见不到什么人,显得颇为冷清。吴邪不愿让张起灵劳累,要他在树下的石凳上歇着,自己拖着酸软的双腿挨家挨户的寻了过去,想要先找到能够让他们借住的地方。未曾想到的是,吴邪甫一表明自己是位游医,村民便赶忙留下他,又叫来了村长阿贵。阿贵应允的很快,村中正巧还有座空闲的瑶族木楼,可以让他们住下,以此为条件,阿贵希望吴邪在空闲时候能在村中治病救人。


 


听那位村长叙述,这村子靠山便吃山,除了正常的农耕外,村子里大部分都是猎户。既是猎户,就难免落下伤病,然而巴乃人口稀少,又地处偏僻,自从村里的老大夫去世后,村里现今连个大夫也没有,要求医只能去几百里外的镇上,很多人嫌麻烦,病情便耽误了。吴邪点头,拱手谢了谢村民的好意,道:“我与兄长路经此地上山采药,不想却遇到了猛兽,兄长为了护我受了重伤,无奈之下才前来叨扰。之后的日子还要多多依仗各位,请各位不必客气。在此期间大家若有什么头疼脑热,亦或是此前旧疾,吴某定当尽心尽力,以报恩情。”


 


   阿贵连声道了几句“好”,喜悦都挂在了脸上。吴邪也为这般顺利送了一口气,和众人寒暄几句,记下了房子的位置,便急着出门去找张起灵。他握着那把村长给他的布着铜锈的钥匙向村口走去,远远的瞧见张起灵坐在树下,繁盛的枝叶将阳光碎裂成细碎的光点,慷慨的撒了那人半面,仿若谪仙。吴邪心中默然,似乎连阳光都对那人颇为偏心。他喊了一声“小哥”,朝张起灵摇了摇手中的铜钥匙,道:“走吧,我们有住处了。”


 


那房子便是老大夫走后留下的空房,高脚的瑶族木楼,黑瓦黄泥墙,混在宅子的其他房子里十分的不起眼。他推门进去,木楼里有点暗,墙上挂着很多锈了的工具,底下是一座灶台。门帘也相当的旧,没有灰尘,只是洗褪了色。房间里带着久未通风的潮气,吴邪皱着鼻子嗅了嗅,忍不住蹙眉打了个喷嚏,张起灵用自己衣袖捂住他的口鼻,推着他的肩膀进了屋子。


 


房间不大,一眼便能看到头,屋内摆设也极为简单,外堂放着行医的工具和药匣,里屋是起居室,只放着一桌一椅一床,方才村长叫人来打扫过,桌椅已然干干净净,床铺也是备好了的。麻雀碎小却五脏俱全,吴邪对此处甚微满意,忙安置张起灵卧床休息,自己又四下转了转,停在书案前研磨起笔,盘算起缺少的东西来。


 


“锅碗是新送来的,不用再买了。煎药的锅子倒是不能用了,待会要出去问问村长哪里能找到……衣服也都穿不得了,小哥你应该比我结实些吧,有没有什么中意的颜色?唔,村里可能找不到像你之前那般的衣服……”吴邪写写停停,嘴里还不住的嘀咕着。


 


“无碍。”


 


“那就只剩再寻一床褥子,大约要四下里借一借了……”


  


   张起灵蹙眉,道:“为何?”


 


“虽说两人一起也睡的下,但你伤未痊愈,我睡觉不老实,怕压到你的伤口。”吴邪写完一张,将纸举起来晾了晾,折好了收回袖子里。“没事的,天气也不至于冷,地上垫层厚褥子就够睡了。”


 


张起灵摇头,道:“不会。”吴邪提过自己幼时体弱,他也能看出吴邪如今也并非身子硬朗之人,更不提夜里寒气入骨,不是吴邪如此轻松几句就能抵御的事。


 


吴邪眯起眼睛笑了笑,晃着步子凑到他身边来,道:“我有个毛病,睡觉喜欢抱着东西,你与我同睡,我难免要缠你的。”半天多的相处下,吴邪再迟钝也能感觉到张起灵是不惯于和人接触的,他故意要逗张起灵,想要对方松口,然而张起灵却不如他意,只是僵硬了片刻,便道:“那便我睡地上罢。”


 


吴邪没想到张起灵会这样回答,听罢皱起鼻尖,手指在后者的膝盖上不轻不重的戳了几下,道:“我救你可不是为了让你这么折腾自己的,算了算了,我逗你的,你要是不怕半夜里被我压到伤口,那便一起睡吧。”


 


他飞快的转了身,留给张起灵一个气呼呼的背影和微微泛红的耳根,长发随着动作在背后甩出一道弧,发尾便扫过了张起灵的脸颊。吴邪踏着僵硬步子向门口走了几步,推了门又不知想起什么,转身又回到了床边,摸了摸枕头和被褥,垂着眼皮嘟囔了一声:“你这伤冻不得,被褥还是有点薄了,我再去找床厚的来。”语罢便飞快的跑出门去,竟有一丝落荒而逃的窘迫来。


 


03.


 


琐碎的东西都置办的差不多后,这便算是真正住下了。白日里吴邪要么上山采药,要么与人问诊,十分忙碌,夜里就缩在床边上睡觉,只占小小一团地方,生怕自己碰到身边人的伤口。他远不如自己说的那般爱动,只是偶尔会说几句梦话,张起灵睡觉轻,他的梦呓便都能听到耳朵里,有次吴邪委委屈屈的说有人抢了他的糖葫芦,要“三叔”帮他抢回来,那声音可怜的不行,让张起灵当下就想买串糖葫芦送予他。


 


张起灵比起吴邪来要悠闲的多,他的伤仍然好的很慢,吴邪想了很多法子,却还是没有办法让那些令人触目的伤口快速的痊愈。吴邪渐渐有些气馁,替他上药的时候多是抿着嘴唇一言不发,眼尾微微的垂着,像是遇见了什么伤心事,只一次忍不住叹息过:“怎得一点效果也没有……”张起灵不知如何安慰他,便抬手摸了摸他的头顶,说以后自己来上药,让吴邪多歇歇。吴邪用头发去蹭他的掌心,将他的手顶开,气呼呼的说不要,那表情像个跟大人犟嘴的小孩,惹得张起灵也提了提嘴角,说:“嘴上能挂酱油瓶了。”


 


吴邪问他:“小哥,你别嫌我多问,你这伤是如何弄的?我试了这么多种法子,却一点好转的迹象也没有……再这样下去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。你有没有一点线索?比如那器物上是否沾了毒,或是……”张起灵摇了摇头,吴邪瞪着双大眼睛看他,眼神里混杂着不解和故作出的镇定,话尾拖着向下的调子,像是那晚他在梦里说有人抢了他的糖葫芦。


 


吴邪道:“小哥,你还是不信我吗?”他是真的不明白张起灵为何对他如此戒备,他知道张起灵睡得很轻,哪怕自己翻个身的动静对方也会睁开眼察看,但他一直都忍着没有说出口。他觉得张起灵总该会渐渐相信他的,他对张起灵这样上心,本就是因着少年的纯良心思和行医的一片仁心,并不求任何回报,只是这么多天伤情一直没有好转,甚至连一份完全的信任也换不到,吴邪不由得深深沮丧,想着想着竟然气恼起来,耐着性子将药上完,摔了手中的麻布便跑了出去。


 


张起灵知晓自己终究还是伤了吴邪的一番好心,他清楚少年为他做了多少事,药方一日不起效,吴邪便一日不死心,书查了百本,药换了几次,便是亲兄弟也不一定能做到如此。只是他记忆受损,法力也尚未恢复,只剩一身切骨之痛,而吴邪身上的那股熟悉感又让他无法轻易释怀。他坐在床上阖眸冥思,想起吴邪种种样子,刚见面时怕他却又担心他的,挑着嘴角小狐狸似的闹他的,又有此时那般压抑着委屈伤心看着他的。他活了太久,对人情世故看得颇淡,却怎么也做不成无情无义之人。吴邪于他有恩,而那些模糊不清的猜测不能抹杀那份珍贵的恩情,这么想来已然足够,于是张起灵起了身,出门去寻那闹脾气的少年。


 


吴邪并未跑远,只是坐在小小的院子里挑捡草药,他垂着头,听到张起灵的脚步声也不搭理,硬生生的转了个方向背对着张起灵。张起灵也不烦他,自然的坐在了他身旁,对照着之前分好的类别帮忙挑拣。吴邪见自己的活被抢了,想去制止对方,又碍于不愿和对方说话,一张脸憋的发红。张起灵抬眼瞥他的样子,故意放错了几把草药,终是让吴邪忍无可忍的拍向了他的膝盖,低吼道:“别添乱!”


 


张起灵轻轻笑了笑,伸手去捏少年气鼓鼓的脸颊,吴邪又要去躲他的手,却忽听得对方叹了口气,轻声道:“抱歉……”吴邪猛一听到对方道歉,心中第一时间浮现的竟然不是欣慰,而是丝丝缕缕缠绕纠缠的心酸与心疼。他下意识的捂了捂心口,露出了个苦涩的笑容,道:“你……不必道歉……”


 


“我并非不愿告诉你,而是我自己也记不清了。”张起灵道,“不信任你之事错在我,是我误你一片好心,今后不会了。”


 


“我……”张起灵难得坦率,吴邪却一时间不知如何反应,手中草茎被翻来覆去扭成了几个圈,还是张起灵从他手中将可怜的草茎摘了下来,手指飞快的动作了一阵,编出了一只蚂蚱放回吴邪的手里。吴邪不好意思的低着头,看着掌心那只活灵活现的蚂蚱,伸手戳了戳它翘起的触须,小声道:“我又不是小孩子……”张起灵摸摸他的头发,那意思不言而喻,嘴上却答:“嗯,我知道。”


 


“小哥,你说你记不清了,是仅忘了他人伤你之事么?何人动的手,又如何伤你如此,都不记得了么?”吴邪去捉他的手腕,手掌微微用力的攥着他,面色严肃的要他认真回答。张起灵摇摇头,心知吴邪担忧,便拍了拍少年的手背作安抚之意,道:“我患有失魂之症,那些人该是算准了时机才来害我,现今我只能想起自己姓甚名谁,多的便记不清了。”语罢他从袖中拿出一张染了血的信纸,纸上除了简要写明了失魂之症的症状外,只有他自己的名讳和“巴乃”二字,大约是用来提醒失忆的自己万莫惊慌。吴邪看着那张纸上殷红的血迹,心中突然不得滋味,张起灵道:“这纸是藏于我贴身衣物内的,比对过了,确实是我的字迹。”


 


吴邪点点头,颇为低落的应了一声,握着他的手半晌没有放下,末了才问:“小哥,你是因为这张纸才会来巴乃的吗?”张起灵点了点头,吴邪这才舒了口气,揉了揉眼睛,道:“有些线索总是好的……你先好好养伤等伤好了,我帮你一起寻仇家报仇。”


 


吴邪自顾自的将自己和张起灵行动绑做一团,也并不觉哪里不对。他捏了捏拳头,接着道:“不记得了也没关系,我再试试换几副药,一定会好起来。”张起灵心中暗叹一声,即使决定要相信吴邪,他也不打算让少年牵扯进这件事来,能伤他真身的人哪里是普通凡人应付的了的。但此时对着少年,张起灵却说不出什么阻拦的话,只得顺着少年的好意点了点头,心想走一步看一步,哪怕等到法力恢复便抹去他的记忆,也绝不会让他淌这趟深不见底的泥水。


 


吴邪将张起灵送他的那只蚂蚱绑在了床头,便要去堂前起火做饭。他会的不多,但味道是没问题的,前些日子为了让张起灵恢复的快些,还和隔壁的大娘多学了几道家常菜。吴邪蹲在灶台前瞅了瞅柴火,觉得不够用了便想起身去院子里劈柴,回过身却发现张起灵抱着捆柴火走了进来,吴邪连忙给他让了地方,戳了戳他的肩膀急道:“我来就好,你的伤未痊愈,别做这些。”张起灵弯了弯嘴角,握住少年的手指拉他一同蹲下,道:“早就不碍事了。”


 


吴邪还是不依,使了点力气拽他站起来,挤到他身前去,一边往锅里添水一边曲起手肘轻轻撞他的腰侧,将他往外头赶,皱眉道:“听没听说过有句话叫‘君子远庖厨’,快出去别添乱。”张起灵伸手稳住他手中的水瓢,笑他:“难道你非君子?”吴邪一下噎住,眼珠转了里转也想不出回答,只好卸了气,往灶台上靠了靠,小声辩解道:“我在家里做惯了的,不介意了,不然总不能不吃饭罢?”


 


简陋的灶台生了过便开始冒出浓重的烟,吴邪近些日子天天做饭也还未习惯这油烟熏眼,没过一会儿变眼泪汪汪起来。张起灵见他要哭不哭的样子,便用衣袖替他擦了擦脸,推他站去门口,问他:“你怎不早说?”吴邪抽了抽鼻子,反问道说了有什么用,做饭怎能不生烟。张起灵无奈的敲了敲他的额头,伸手到灶台后的通风管清了清里头的草灰,烟便一下子小了许多。吴邪只得嘿嘿的笑了几声,他当时为了让张起灵卸下防备,只说自己是个穷酸游医,方才又说自己做惯了这些,却连通风管堵了也看不出来。他摸了摸额头,心下忽然有些紧张,不知张起灵会怎样看他。幸而对方只是将他推了出去,道:“换我来吧。”


 


吴邪一度很担心张起灵做的饭能不能入口,不曾想却出人意料的好吃。吴邪就着那几道南方菜式多吃了两碗饭,摸着浑圆的肚皮默默打了个饱嗝。张起灵见他懒洋洋的斜倚着椅背,又主动的收拾起碗筷,吴邪近日来也确实累的够呛,吃饱了便犯了困,连手指也不想动一根,只软绵绵的叫了一声“小哥”,道:“别活动的太厉害啦,伤口再恶化我便治不好了。”张起灵看他一眼,摇了摇头,抱起碗筷往出走的时候又后知后觉的琢磨出点意味来,于是转过身,对吴邪道:“换着来罢,明天你做饭。”吴邪眨了眨眼睛,弯起嘴角来“嗯”了一声,大约是困得迷糊了,那笑容显得很温柔,又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来。


 


04.


 


吴邪从老大夫留下的医书上瞧见了一个土法子,自己琢磨了几天,觉得可行便打算上山采药。只不过这药方里有一味药叫桃儿七,多是长在藏地深山里的,巴乃后头的山上能否采到还不得而知,但吴邪还是想去碰碰运气,觉得兴许这幅药就能治好张起灵的伤。


 


他同往常一样和张起灵告别,背着竹筐和割草刀上了山。巴乃后头的山也是村民的打猎的场所,平时他采药的地界倒不会碰到什么猛兽,只是进到深山腹地便凶险了起来,村民提点过他万不能孤身进入深山,那里会有成群的灰狼和各样的毒蛇,连最老道的猎人也不能保证全身而退。然而这样的季节并非是打猎的好时候,他不能拜托村民和他一起来山中浪费时间,何况张起灵的伤还未好,更不能要他一起来山中犯险。吴邪在心里盘算,天气渐冷了,蛇也多不愿动弹,遇到危险的几率便小了很多。他抬头看了看天色,决定只在这片进入深山的森林里寻找桃儿七,在天色暗下之前便离开这里。他呼了一口气,紧了紧背上的竹筐,想起老人们常说的“大难不死,必有后福”,他自己在鬼门关滚过一糟,想来运气也不会太差。


 


吴邪在每走一段便会在树上刻上标记,以防迷路,其他的草药都采的七七八八,只剩下桃儿七还没见踪影。那桃儿七生的极矮,又非常罕见,吴邪只得蹲下身子一点一点的拨弄草丛,仔细的辨认着桃儿七的形状。他寻的认真,等听到雨声打在树叶上的啪嗒声时才回过神来,林子里的树大都枝繁叶茂,那雨来的迅猛,却极少透过层叠树叶落下来。吴邪用衣袖擦了擦被打湿的脸颊,加紧了寻找的速度,兴许是功夫不负有心人,在雷雨的乌云遮蔽了最后一缕阳光前,他终于在石崖边找到了一小丛珍贵的桃儿七。


 


听到轰隆雷声时张起灵正在屋里拿着蒲扇煎药,少年上山时村民的汤药熬制大都由他代劳,今日也不例外。吴邪采药多不要他陪着,少年嫌他碍手碍脚,说自己采药还要忧心着他的伤,心要分成几瓣用。吴邪通常是清晨上山,傍晚前便能回来,张起灵也就渐渐放了心,可如今看着外头阴沉的天色和极闪而过的雷电,他的心头却突然不安的跳动了几下。他不愿再等,便熄灭了炉火撑伞上山,顺着那日他们下山的路子摸了上去。他脚程很快,似乎有一种预感在迫使他不断的加快步子,可直到路过那间破庙,他也未见到吴邪的影子。他马不停蹄的继续向山中深入,一注香后便见到了那片林子。他晓得吴邪是有分寸的人,不会轻易进到深山里,却又不知少年究竟去了哪。雨水打在油纸伞面上,将张起灵的心跳也砸的乱七八糟,他终是决定进林子寻找,只是他方才走入林子,便突然听得不远处传来的纷杂脚步声,以及一声尖锐长啸。


 


他几乎是想也不想的向前疾跑几步,一把搂住了正拼命逃跑的少年,吴邪撞在他怀里时痛的呜咽一声,张起灵低头看去,少年的肩膀自然被血染红,那血迹又因淋了雨而大片洇开,显得格外触目惊心。他不由得微微用力,单手将少年一把抱起,吴邪在他肩上蹭了蹭脸上的雨水才睁开眼睛,隔着雨声贴在他耳边问他:“你怎么来了?”张起灵冷声回道:“不来便看着你寻死吗?”


 


他话音未落,便有三头猞猁从林中飞跃而出,将他二人团团围住。吴邪对上那猞猁发光的绿眸,不由得打了个冷颤,他拍了拍张起灵的肩膀,故作镇定道:“你注意着伤,莫要逞强,若实在打不过便不要管我了。”张起灵将他向上托了托,抱的更稳了些,伞也一并移至了抱他的那只手上。空出的右手毫不留情的拍在了吴邪颈后,吴邪瞪着眼睛失神了片刻,一句“小哥”还未说完,即刻乖乖昏迷在了他的肩上。


 


张起灵右手微垂,向下轻点,即有一柄乌金古刀凝于他手。他法力不稳,对付这些畜生却是十分足够,不过稍一抬手,那刀风便陵劲淬砺的向打头的猞猁劈去。天空登时降下一抹贯穿天地的雷电,乌云之上气流翻涌,隐隐传来令人生畏的龙吟之声。打头的猞猁血潵当场,其余二头在原地踌躇片刻,竟是两股战战,动也不动,垂下头颅如犬般低吠了几声。


 


张起灵未将分毫目光分与两头猞猁,只专注的检查了吴邪的伤势,便抱着少年下了山。吴邪的药筐已不见了踪影,唯有手中紧紧的攥着几株心形叶片,张起灵心下了然,将那叶片贴身收好,又拉着吴邪的手臂环住自己的肩膀,带人回到家中。吴邪每日与他上药之时,总是眉心微蹙,羽睫低垂,唇肉在齿间磨个几回,他原是不懂,如今才懂何为伤在你身,痛在我心。他小心翼翼的除了吴邪的衣服,将伤口清洗干净上了药,又去烧了一盆热水擦净了吴邪浑身的雨水,做完这些他便坐在床边守着吴邪醒来。他伸手将吴邪的湿漉漉的额发撩起,露出少年仍显得稚嫩的脸,他的目光流连过少年清俊的眉眼,挺直的鼻骨与淡色的嘴唇,蓦然发觉吴邪就像那些撒在他伤口里的药粉,无知无觉间便长进了他的皮肉里。


 


吴邪醒来已是后半夜的事情了,疲倦与疼痛让他的身体不得不以长时间的睡眠来调整。左肩的疼痛渐渐的将他从睡梦中拉拽出来,吴邪睁开眼睛,入眼的便是床头挂着的那只草编的蚂蚱,他动了动手指,感受到一点暖和的潮意,偏头看去,是张起灵的掌心覆在他的手背上,而那人斜倚在床边,一双冷淡的眸子迎着他的目光。


 


吴邪清了清嗓子,问道:“小哥,我手里的桃儿七呢?”他的嗓音太哑,没说几个字便失了声。张起灵点点头,道:“在。”他起身去斟了杯茶,又扶吴邪半倚在自己怀里,才将杯子递给少年。吴邪渴的紧了,咕咚几口将茶水喝了个干净,发觉那茶竟还是温热的,也不知是凑巧这般,还是张起灵一直蓄着热水。他舔了舔嘴唇,仰头朝张起灵笑了笑,那笑意里的讨好和小心翼翼太过显眼,张起灵也不好再板着脸,只移开目光叹了一声,道:“说罢。”


 


吴邪赶紧交代了个干净,他进入林子采到桃儿七后,天色倏然暗的厉害,他看不清那些他留下来的记号,只能用手一棵树一棵树的摸过去。这方法走的太慢,不一会儿他就被淋透了,期间又走叉了几回,耽误的久了,也不知怎的就遇到了猞猁。原本是只有一头的,趁他不备咬伤了他的肩膀,幸而有位精瘦的老猎人救了他,与那头猞猁缠斗在一起,要他先走。吴邪没应,趁机将柴刀捅进了猞猁的脖子,没想到从林子深处又冒出加双幽绿的眼睛,却碍于同伴的鲜血不敢轻举妄动。老猎人提议二人分头行动,自己引开大部分猞猁群,这才给了他逃跑的机会。


 


说到这里吴邪又猛的坐起,问道:“小哥,你方才见到那位老猎户了吗?”张起灵道:“未曾。”少年蹙起眉心,手指抓着他的衣袖攥出几道褶皱,竟是想借力起身,张起灵制住他的手臂,在他发间摩梭几下,轻声安稳道:“我去村中问问,你莫要着急,安心养伤。”


 


 


吴邪吊着一颗心等着,暗自责怪自己多事却连累和小哥和老猎户二人,躺在床上像热锅上的蚂蚁,颇为不安稳。好在张起灵回来的很快,说还未走到村口便见到一位老猎户,肩扛猞猁柴刀滴血。老猎户并未与他多言,听村中人说起才知道那人叫盘马,平日多是住在山里,是村中最好的猎手。


 


吴邪在心中记下了老猎户的名字,想着日后伤好了要去登门拜谢。这会儿便又担心起张起灵来,忙去摸张起灵的手臂和肩背,道:“小哥你受伤了吗?”张起灵按住了他的手,朝他摇了摇头,终于提起正题来,问他:“你采桃儿七可是为我疗伤所用?”


 


吴邪一下子支吾起来,偷偷的打量着张起灵的神色,见对方的眼神又渐而冷淡,才小声的应了一声,认错道:“是我莽撞任性了,抱歉小哥……害你伤未痊愈还要救我……”张起灵觉得这时的吴邪真真少些自知之明,说的皆是些听不得的混账话。他冷声道:“我并非因此气你。”“那便还是气我。”吴邪去拉他手指,撒娇似的捏了捏,软声叫了句“小哥”。


 


他幼时在家犯了错,便是如此耍赖逃避责罚,张起灵却不吃他这一套,铁了心要他知道错在哪里。好在吴邪机灵,咬着嘴唇想了一会儿就道:“我错了,我不会再以身犯险了,有什么事一定先与你商量。”这才觉得身后人抱着他的手臂放松了些,赶忙趁此机会向张起灵卖乖,说自己肚子饿了,想吃他上次做的那道糯米藕。


 


张起灵在他身后垫了个垫子,起身准备去东厨做吃食时倏然被吴邪拉住了手,少年后知后觉的摸了摸自己的脖子,一脸不设防的皱眉问他:“小哥,我方才是怎得晕过去的?”张起灵语塞半晌,也不回答,只将他的手重塞回被子里,摸了摸他的脸,道:“你累了,歇息会儿吧。”


 


吴邪肩上的咬伤不算很深,养了几日后便无大碍,他心中着急试试那新方子的效果,方才好了一些便开始着手做新药,奈何单手捣药实在有些不稳当,也不知怎得想出了个法子,跪在地上用膝盖稳住石臼,躬身弯腰的磨着药粉,远远看上去像只煮熟的虾子。张起灵推门进来时正巧看到他这般姿势,不由得无奈的弯了弯嘴角,将人从地上提起来,接过他手中的石臼,道:“你说,我来。”


 


吴邪盯着张起灵将草茎碾做了粉,迫不及待的找来了干净麻布要为他换药,兴许是这番一波三折和少年的一片诚心感动了上苍,又或许是桃儿七果真有奇效,张起灵自己也想不到,那伤竟然真的开始愈合,仅仅两日,便慢慢生出新的皮肉来。在抬眼看为他换药的少年,吴邪咬着嘴唇,眼尾微垂,红着一双眼睛,一瞬不瞬的看着那些伤口——初见那日少年被他伤口所骇,惊掉手中石臼,而如今少年小心翼翼的用柔软的指尖轻触他新生的皮肉,传来阵阵酥麻的痒意。吴邪转而露了张笑脸,长长的松了口气,卸力倒在床褥上,呢喃一句“太好了。”张起灵点头,将手掌垫在吴邪手下,轻轻拢起,沉声道:“谢谢。”


 


吴邪在他手心挠了挠,翘了个二郎腿在床上晃悠,笑道:“这么说来,你那日救我,我还未曾向你道谢。”张起灵摇头,像是硬是要分出个所以然来,道:“你本是为我才上山遇险,又何须道谢?”吴邪“诶”了一声,说一码归一码,他二人就算做是扯平了,以后也不准再提,显得生分。语罢两人相视一笑,便是如此约定了下来。


 


05.


 


吴邪做了一个梦。


 


梦中万里无光,寒风夜吼,他孤身一身立于满天大雨之中,眼前唯有不断亮起的宝器与法术的华光。他不知道自己是何人,也不知那些悬在半空面带黑纱,将他团团围住的又是何人。吴邪只觉自己头痛欲裂,疲倦不堪,眼前的景物渐成叠影,脚步虚浮,灵力滞涩,近乎无力抵抗黑衣人们车轮战术的消耗。他心中被动的生出一腔苍凉,是穷途末路的感慨,也是敌众我寡,又恰逢自己身体有虞时的不甘。他渐而败下阵来,先是不知谁人的剑刺穿他的身体,再是不知谁人的笛声使他摔倒在地。吴邪被一绳状宝物束缚,伏在腌臜泥水之上,发出一声响彻天地的长啸。一股真气由体内向外溢散,随着远处降下一道贯穿天地的紫雷,他意识到自己的身体有了变化,在半梦半醒间猜想,这种变化兴许就是传说中的化了原型。


 


他有意去看自己的模样,只看到了黑色的鳞爪,便被不知是何种的宝器遮住了眼。嘈杂的人声在他耳畔响起,猛然间一阵难以言喻的剧痛席卷了他的全身——皮肤上传来连绵的痛感,似有人正撕扯着他的皮肉,身体也跟着软了下来,连通身体的脊骨被人活生生的剥离开,浓重的血腥味中夹杂着怪异的甜味。这甜味让他微微失神,却片刻间又被疼痛拉扯回无尽的深渊。他浑身颤抖着,难熬疼痛像是一把无情的斧子砍向他的皮肉。


 


他在梦中享尽了抽筋扒皮的疼痛才慢慢醒了过来,张起灵正掐住他的虎口眉头紧皱,问他是否是被梦魇住了。吴邪点了点头,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水,反复的深呼吸,才逐渐从彻骨的痛苦中拔出。只是梦中脊骨的空虚感渐而被一股炙热所取代,仿佛从噩梦中汲取了不安的力量。张起灵扶他起身,他稍一动弹便觉得后背疼痛难忍,握着对方的手不自觉哆嗦了几下。张起灵见他不适,问他梦见了什么,他也不知怎的,忽然想到张起灵身上细密的伤口,再出口时便遮掩了梦境,只说又梦到那日被猞猁围困的景象,一时心慌罢了。


 


那怪异之感只持续了半日,阿贵找上门来时,吴邪正披着外袍写方子。前几日他问过阿贵老猎人盘马的住处,想要亲自登门道谢,但阿贵说盘马老爹脾气古怪,不太愿意见人,自己先去问问情况,之后再予吴邪答复。吴邪为阿贵沏了杯茶,阿贵喝了两口,手指在杯子上摩挲,犹豫道:“老爹说,你去找他可以,但要一个人去。”张起灵微微蹙眉,手揽住吴邪的肩膀,阿贵不敢与他对视,只得移开目光,道:“他还说,你们两个在一起,迟早有一个会被另一个害死。”


 


吴邪听完心头咯噔一下,有些茫然的看了看张起灵的脸色,手指在手心掐出几道坑,对阿贵轻声道:“他认识小哥?”阿贵摇摇头,说不清楚,他只是来传话的。吴邪当下有了决断,无论如何,盘马要他一人去,他去了问清楚便是。张起灵贴身的信纸上写着巴乃二字,说不准便是以前在这里生活过,有人认得他,能得到点线索。张起灵却不这样想,他又将吴邪向身后挡了挡,冷声道:“改日我二人再一起登门拜访,今日劳烦您了。”


 


阿贵有些为难的向吴邪递了个眼神,吴邪点了点头,连忙拉住张起灵的手晃了晃,道:“没事的小哥,盘马老爹救过我,不会害我的。你放下心,我去去便回来。”张起灵这才勉强松了口,眼神难得有些不安,临出门前又嘱咐了一句“路上小心。”


 


他跟着阿贵来到盘马家的饭堂席地而坐,吴邪先是规规矩矩的朝盘马行礼,道感谢盘马那日救命之恩。盘马挥了挥手,不太在意的样子,倒是又重复了一遍那句咒语一般的话,道:“你们两个在一起,迟早有一个会被另一个害死。”


 


吴邪抿唇不语,半晌才抬起头来,直视盘马眼睛,道:“我与小哥萍水相逢,我治过他伤病,他也救过我的命。若说谁会害死谁,是无凭无据,若说他是我的福星,这倒还有些道理。”盘马忽然露出个很奇怪的表情,道:“这只是个忠告,信不信还在于你。”吴邪点了点头,很笃定的笑了笑,道:“您只叫我来,恐怕是想提醒我会被小哥害死,但我不信,我知晓他是怎样的人,纵使世人皆恶我,他也定不会害我。”转而他语气放软,接着道:“您这番话,可是因为认识他才说的?如今他失忆了,您若是认识他,或是知道些什么,劳烦您告诉我。”


 


盘马看着他,顿了顿,道:“脸我不认得,但我认得他身上的味道。”


 


“何种味道?”


 


“龙。”盘马笑了笑,“龙的味道。”


 


吴邪回到家中,并未向张起灵吐露盘马所说的话,只是不断地回忆着那日梦中的场景。响彻天地的龙吟,化形后显出的爪尾,以及那种细密的,如同抽去鳞片一般的疼痛。他生出一种直觉,张起灵便是他梦中的那条龙,而那些趁虚而入的黑衣人,剥其皮肉抽其筋骨却不取其性命,恐怕是专门为这龙筋龙鳞而来。


 


龙的味道,梦中的甜腥味,他似乎总觉得那股味道令他熟悉,却又想不起在哪里遇见过。怪就怪于此处,他从小识药,对气味敏感异常,若是真的闻过如此特殊的气味,是不该不记得的。他忽然间有了猜想,然而这猜想却如同一尾吐着毒信的蛇游走在他血脉之间,使他如坠冰窟,通体发寒,只余一条颓然弯曲着的脊骨不甘的灼痛着,如那晚梦境醒来时一般。


 


  吴邪趁张起灵不在时写了两封信,一封寄给自家三叔,说在外问诊时遇到了与自己先前相似的病状,想要知道自己当时的病是何药医治好的。另一封则寄给家中的贴身仆役王盟,要他携金银去城外打点狱卒,探访已经入狱的三叔手下楚哥,问清楚三叔当时到底托他做了些什么。吴邪朝窗外打了一声呼哨,应声飞来两只雪白信鸽,他将信分别装好,又拿来谷子喂饱了鸽子,望着鸽子飞走的方向怀着一腔忐忑等待。他希望鸽子早日飞回来,却又怕它们回来的太快,只能虔诚又惶恐的祈祷,祈祷它们回来之时,事情不如他想象的那般糟糕。


 


    张起灵发觉吴邪从盘马那里回来之后情绪一直很是低落,在他面前还能强颜欢笑,一但他不注意了,便不知蹙着眉心想些什么。吃饭时也能看着碗筷走神,睡觉也常是一动不动的躺到天亮,或是皱着眉头睡不安稳。


 


  他犹豫着问过一次,才一开口吴邪就如同惊弓之鸟一般,一蹦老远的连忙摇头说没事。张起灵猜测许是盘马看出了他的真身,那老猎人有些底子,他此时法力又弱,无法遮掩,看出来也实数正常。吴邪此番举动,或许是被那预言一般的话语所骇,又或许是尚且无法接受终日陪伴的竟是非人。


 


他当日阻拦,便是不愿让吴邪知道此事,然而盘马的话勾起了吴邪的好奇,少年铁了心要帮他的模样,又让他不知如何继续隐瞒下去。知道便知道吧,张起灵想,也好让吴邪自己做个选择,总归那些更需要隐瞒的还好好的藏着,那是他永远也不想让少年知道的。


 


  他近日里虽然伤口逐渐愈合,内里却一日不如一日,仿佛失了根茎的花草,总熬不过漫长的冬天——但他却渐渐能感受到一些他之前无法感受到的事,如同干枯的土地天生亲近水源,那种熟悉感缓慢的显露出根本的源头来,如若几月前他有如此感受,事情恐怕会大不相同。但时至今日,他的心落在巴乃这间瑶寨里,这番迟来的感受除了让他领悟造化弄人,只会让他觉得庆幸,几乎没有什么挣扎的余地,他的心便偏向了此时陪在他身边的少年。


 


    少年始终没有提起他真身之事,除了惯常走神之外,倒仍待他像往日一般。这日他与吴邪分坐棋盘两边,无言的落子,只有棋子碰触棋盘的清脆声响在耳畔零落响起。


 


  张起灵抬眼看向吴邪,忽然问他:“你可怕我?”


 


  吴邪楞了楞,脸上错愕了半晌,用手抵着唇角轻声一笑,道:“不曾。”


 


“既不怕我,为何出神。”张起灵再落一子,截断了吴邪黑子的长龙。吴邪咬着唇,盯着棋盘微微出神,缓慢道:“小哥,你还是什么都记不得吗?”


 


张起灵问:“怎的忽然问起这个?”吴邪将棋子在手中捏了捏,来回找了几处,不知该如何落子,一推棋盘认了输,趴在桌上将脸颊埋进臂弯里,闷声道:“忽然间想起来罢了,不下了不下了,总归是赢不了你。”张起灵叹了口气,执起少年手腕,将白子落于一处。吴邪盯着起死回生的棋局埋头不语,张起灵伸手在他眉心一点,道:“你不过是心思不静罢了。”


 


这话题在二人间便不再提起了,吴邪慢慢学会遮掩自己的心思,虽在张起灵面前偶有露怯,但好歹让对方稍稍放下了心。张起灵知他幼时体弱,几乎从未参于过孩童间的游戏,便有心带他重尝童年滋味,哄他开心。趁着天气尚好,带他掷骰子,猜字谜,又自己做木匠,在院子里支了一座秋千。吴邪闲来无事就喜欢坐在秋千上看医书,悠闲地晃荡着两条不安分的小腿。张起灵心情好时会从背后推他荡秋千,有一次他玩的过头,荡的狠了,险些从秋千上摔下来。幸好张起灵在下头护着,没让他跌倒,眼疾手快的把人捞进了怀里。


 


  前些日子张起灵又不知从哪里寻来了一架古琴,教他弹起了曲子。那琴许是年久失修,音调失了准头,弹起来总有些怪异,听得分外好笑,但并不妨碍他们以此为乐。张起灵教他弹《醉渔唱晚》,他却最喜欢《阳春白雪》,于是一日之中,各有不同曲调为生活添彩增色。他们就同巴乃的普通人家一般,张起灵帮他采药,或是去打理屋后的一小块田地,而他负责抓药看病,又收了村中两个少年做徒弟。


 


两人心中各有打算,却都知晓这样的日子来之不易,因此格外珍惜。每日睡前,吴邪都会望向信鸽飞走的方向,并怀着侥幸,希望它们是为自己带来好消息的福鸟。


 


而那条龙仍旧会侵入他的梦中,那句“迟早有一个会被令一个害死”也仍在耳边萦绕,令他痛苦,也令他惶恐。




06-07.


一个继续和谐我的外链




08-10.


 


一个还是和谐我的外链







太敦个人安利向-文类-单篇-第一期

太敦个人向安利机:

目的是为了推荐太太们!你好(*´▽`)ノノ


充满个人私心的推荐。太敦太无差的也会推荐。





1. 小尘埃 《风花》 链接:**



   


▪小尘埃老师的文字总是让我感觉置身于海洋的暖流里,叙述很徐缓,用成语来形容就是细水长流,总是能把一些很细节的东西缓缓道来。最初看这篇的时候就是大正背景和老师一如既往的文风吸引了我。


我很喜欢这里描述的太敦,完美吻合我内心里的太敦的温和,不言而却能心灵交通。故事很长,但是当读完却感觉意犹未尽。你能看到两个人的相处,因意外相见,因此展开了他们故事的画卷。有疾病,寒冷与苦痛,但是也同样有温情与花火把你托起。





2. 浔于 《花街长廊》 链接:**





▪浔于老师的文字力很厉害,对于文字的运用处于一种不累赘,可却能勾勒出画面,并且在剧情的推进上把控得很到位,尤其是对话,更是能把人物的身份与心境交代得十分明晰。


这一篇的背景很宏大,但从头开始就能感觉到很悲伤的色彩,一个乱世,家破人亡,征兵,来往的信件以及不能言说的世俗污秽。虽然并未完结,但是打心底喜欢这一篇,也希望能看这篇的结局吧,无论悲喜。





3.六味地煌不能给你们吃的丸子 《爱情》 链接:**





▪丸子老师的文字风格很多变呢,可以深情款款也可以十分嘻哈,这篇我觉得有些意识流,透过敦的呢喃,敦的视角,去看太宰,他确实让人捉摸不透,可是他确实是个好人,提起他的名字嘴角就会上扬微笑。


虽然有点感伤的碎屑飘飞在行文里,可是他们最后还是心意相通的啊。丸子老师笔下的太敦真的是温暖到不行,从细节处能迸溅出最温情的火花,从细微处萌芽,最终茁壮成长。





4. 初海 《生花》 链接:**





▪文体很新颖,口述的文章那种类型(个人是莫名想到了《呼啸山庄》不过没什么关系),而且题材同样很新颖,涉及科技和医学。初海老师我没有拜读太多作品,但是文字风格我同样很推崇,叙述很简单,但却不呆板单调,就像是人在讲故事那样,让人阅读欲望很浓。


透过别人的视角来看太敦,不是处于恋人的情况,但却有着羁绊。虽然羁绊这种东西是在机缘巧合之下建立的,像是吊桥效应,但是却左右了未来的道路。感谢最后的结局。





5. 共你幸 《有神论者》 太敦太无差 链接:**





▪我是挺早的时候读到这一篇的,一开始单篇推荐也有点为了这一篇。敦第一人称叙述,从落魄到小有名气,读完之后仿佛被青春的青苹果味充斥了咽喉。说起开篇的飞机,就总是会联想到村上春树的《挪威的森林》,一个无疾而终的故事,但却依旧令人感到悲伤。


拯救了,又何必在一起。我醍醐灌顶,第一次意识到这一点。他们之间的纽带不需要有纯粹的爱恋维系在一起,人与人的羁绊有无数种,只不过太宰会永远支持着敦,而永远走不到最后的白头。




本次到这里了,感谢您的阅读。


具体安利说明走→**


欢迎推荐,婉拒投稿。

【瓶邪】呼吸之间

ever229:

昨天三叔连载里,吴邪昏迷前24小时的故事。又名我的男朋友有超能力




1.




胖子怀疑张起灵有超能力。




他们驾车驶入杭新景高速,在沿路一个叫航头镇的加油站停下来。胖子一路小跑去放水,完事又洗了把脸。出来才发现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。过了白露,白天是越来越短了。




他抬头看了眼小超市里的表,将近七点,他们已经一刻不停地开了半天。




胖子叹了口气,透过玻璃窗能看到远处张起灵的背影,在橙黄的路灯下显得有些模糊。他摸了摸肚子,在小超市里抓了几袋面包,火腿肠和水,拎着袋子走回去。




“超人也顶不住这么不吃不喝。”胖子掰开一根火腿的包装硬塞在他手里,“凑合吃点,让我再看眼天真的短信。”




吴邪的短信特别正常,当然这是在胖子看来。当时他正从外面拎了一把野菜准备做早餐,进门就看到张起灵站在院子里,紧锁着眉盯着手机屏幕,就好像上面写了什么难解的谜题。




他以为又是吴邪发来的什么新潮的视频,甚至见怪不怪地调侃了一句:“哟,小吴的短信?”




对方没响应,胖子哈哈笑了几声,走进厨房开始洗菜。过了会儿听到背后一句:“我要回杭州一趟。”




“天真喊你过去?当时不是他自己要一个人去杭州找找线索吗,”胖子没当回事,继续哗哗放着水,“不是我说啊,你们俩这才刚分开几天……”




”不是,“张起灵打断他,声音发沉,“吴邪那边会出事。”




胖子心里一惊,猛地把手龙头关上了。用围裙擦了手就接过张起灵的手机看。




往上翻了一段的聊天记录,危险没看出来,眼睛却真的泛酸。




除了零零散散的视频记录以外,唯一和正事有点关系的就是最近的一段对话。吴邪问了那个女人皮俑的下落,张起灵回得也简单。然后就是吴邪的表情包,一只小白狗崽歪着头,下面写着:“你的小可爱对你使用歪头一击“。




“……”胖子有些无语,看着张起灵回的最后那个乖字,只觉得十分闹心。本想说小哥你不是想多了,转念一想又好像明白了什么,了然地搭上对方肩膀,道:“成了,小哥,兄弟懂你。咱们收拾收拾,我订个票,咱们明天就坐火车去杭州。”




“没有时间了。”张起灵果断道,“吴邪那里情况很紧急,我们必须马上出发。”




胖子在副驾上一边嚼着面包一边想:小哥紧张起来还真唬人。的确很少见他那副样子,吓得他来不及多想就跳上车跟他跑了出来,等开出去好久才意识到,整件事里除了张起灵本人的可信度外,没有任何靠谱的地方。




胖子和张起灵换了两次班,在后座上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,胖子抹了把脸,看到了公路上的指向牌,估摸着中午之前就能到杭州市区。




“小哥累了不?”胖子拍他肩膀,“咱们换换。”




累是肯定的,张起灵嘴唇都发白,看样子连口水都顾得上喝。趁红绿灯,胖子拧开瓶盖把水给人递过去。




这样的张起灵看上去多少有些奇怪,胖子和他兄弟多年,某些方面的默契甚于吴邪,心里清楚这个人没有可能无缘无故去做一件没有逻辑的事。但感情这件事本身就不讲逻辑,张起灵这样折腾一番很可能纯粹多余,然而能随心所欲去做一件多余的事,是很奢侈的,胖子甘愿陪他奢侈一把。




他还没想好是先给吴邪发个短信,还是把张起灵换下来让他发,裤子兜里的手机在这时候狂震起来,断断续续响了十几下。




拿出来看,小企鹅的标志还在接连不断地刷着屏,全都来自同一个群,所有信息最前面都写着”@全体成员“,后面跟着触目惊心的感叹号。




2.




白昊天觉得,偶像的男朋友可能有超能力。




她一路狂奔,跑到那个铺子的时候,吴邪已经和另外一个人被皮俑紧紧缠住,陷入了昏迷。她上前使劲拽了两下,费了很大力气才把吴邪嘴里的东西拔出来。然而以她的力气,实在对包裹在两人身上的皮俑束手无策,便立刻大声呼救起来。一时间另外那人的伙计涌了进来,有人拿刀就刺,但那皮俑韧性十足,很难被刺破。




吴邪的嘴唇已经发青,头歪在一边似乎没了声息。白昊天急得拿头撞了两下墙,疼痛使她找回了一些冷静,立刻拿出手机,先拨了急救,又在吴家每一个群里发出求救信息,并附上了自己的定位。




她不断发着消息,很快到达了刷屏的限制,幸好群里其他人察觉到事情的严重性,不断接替她把求救信息刷下去。




她麻木地回想着窒息的最佳抢救时间,不知过了多久,一分钟还是半小时,她完全失去了概念。




就在这时,门口终于出现了一个身影。白昊天连他长什么样子都没看清,就看这人瞬间冲到了吴邪身边,连刀都没拿,一瞬间,生生徒手撕开了那张密不透风的皮俑。




被包裹住的两人一下子从里面掉了出来,那人接住吴邪,立刻把他平放在地面上,掰开嘴唇手指就伸了进去。




她刚想冲上去说点什么,后面传来一个浑厚的声音:“都让开都让开!这么多人围着,还让不让人喘气了!”




扭头就看一个胖子把屋里的人往外推,给被抢救的两人腾出一片空地。




救护车还没来,不过这种事,向来都是天注定。




白昊天站在原地,死死盯着吴邪的位置。给他做人工呼吸的那个人已经不厌其烦地重复了很多次那一套动作,然而躺在那里的人始终紧闭着眼睛。




被她的求救召来的吴家伙计陆续赶来,全被那个胖子拦在了屋外。一群人异常安静地站在院子里,看着那个黑头发的男人固执地一次次贴上吴邪的嘴唇,直到后者的胸腹部终于出现了明显的起伏。




那人掀开吴邪的眼皮,又摸了摸他的手腕,才终于舒了一口气。那副样子,倒像刚刚被救回来的是他本人的命。




周围的人似乎都被这人的气场镇住了,没人敢上前。白昊天看着他伸出手,很轻地摸了摸吴邪的脸颊和头发,才把人抱起来往外走,放到院子里的一张躺椅上。




那个胖子走了过去,也是惊魂未定的样子,拍了拍那人的肩膀说了句什么。白昊天看着三人挨在一起的画面,忽然后知后觉想起了他们的身份。




她把吴邪当自己的偶像,因为她相信头脑胜过武力,但方才这一幕过后,却让她产生了些许动摇。




吴家那么多杭州本地的伙计,还有救护车,怎么还没一个身在千里之外的人来得及时。




她想到道上关于这个人真真假假,神乎其神的那些传闻,心里偷偷得出一个奇怪的猜测:




也许偶像的男朋友是超人也说不定。




3.




张起灵希望自己有超能力,然而他没有。




他看过吴邪写的那些故事,从他们第一次相遇到最后一次重逢。他知道在吴邪心里,他几乎像是一个不死的传说,有时候看到那些略为夸张的用词,自己会忍不住笑,心里是暖的。围绕在他身上的目光很多,唯独这一份带着温度,他甚至有些享受这种感觉。




但他不是神,他没有任何法术在身,在生死面前,他像任何一个凡人一样无力。




他给吴邪做过两次人工呼吸。第一次是很多年前的玉矿里,那时候吴邪还是个孩子——他现在也是个孩子,只不过比当时稍微长大了一些。他和胖子看着吴邪面色苍白地凭空出现在矿洞中,已经没了呼吸。他当时的反应是下意识的,甚至没有一丝犹豫。




给吴邪做人工呼吸的时候,张起灵的心跳很快。他倒是希望自己能有什么超能力,起死回生的魔法,但他能做的唯独只有最标准普通的人工呼吸法。解开他的衣领,露出那道淡淡的疤痕(不知那一次吴邪是怎么熬过来的),抬起下巴迫使他张开嘴巴,把手指伸了进去确认了口腔和喉管并无异物,再捏住鼻子,对着熟悉的柔软的嘴唇,深深吸气,呼气。




吸气,呼气。




吸气,呼气。




呼吸之间,他把属于自己肺部的空气,连同他的生命,全部渡给了吴邪。




吴邪能够自主呼吸后一直昏睡着,医生对他进行了简单的检查,表示急救措施十分到位,人很快就能醒来,身体并无大碍。张起灵坐在离他不远的地方,似乎有些出神。




吴二白面色铁青地训着那个小姑娘。说是训并不准确,实际上他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,道:“你知道规矩。这一行你以后就不要想了,明天找我把这半年的钱算一下,马上离开杭州。”




小姑娘眼眶通红,却一滴眼泪也没有,最后点了点头。




胖子有点看不下去了:“我说二爷,您这样是不是有点过了。要不是这姑娘,小吴这会儿也救不会来啊。”他想了想,加上一句:“小吴醒来,肯定不愿意看见救命恩人就这么被炒了吧。”




“要不是她,吴邪现在也不可能躺在这里。”吴二白冷笑道,阴鸷的眼神却落在远处发呆的张起灵身上,忽然间又笑了。




“姓张的,你这下也看到了,放任他是个什么后果。”吴二白慢慢道,“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,能做什么,想做什么。不用我提醒,你也知道他这些年一共走了多少回鬼门关。要是还想让他多活几年,就不要让他再碰这些。”




张起灵抬头淡淡看了他一眼,什么也没说,又转回来继续盯着吴邪的睡脸。




白昊天向他走过来,半含着眼泪,小声对他说了一句对不起。




胖子在旁边道:“哎哟,妹子你别哭,小吴什么样我们还不清楚么,肯定不是你的错。”




他这么一说,白昊天本来没打算哭,这下眼泪倒噼里啪啦全下来了。




“我,我能不能等他醒来再走……”小姑娘捂着眼睛哀求道,”就一眼,看到他没事我马上就走……”她咬着嘴唇看向张起灵,“行吗……”




胖子哎了一声,拿了点纸巾让她擦眼泪,“妹子,你听我的先回去,等天真……小吴醒了,我们马上告诉你,行不?”他看了眼吴二白的方向,“你留在这里,小吴醒来就更不好办了。”




说着就拿出手机:“加你个好友,是群里那个最开始刷屏是不,叫什么来着?”




“……”白昊天支吾了一下,脸有点红,“……叫,‘一言以蔽之’。”




胖子没反应过来,张起灵倒是看了过来。




白昊天第一次和他对视,只感觉传说中的哑巴张也没那么可怕,眼神甚至可以说是温和的。




“回去吧。”张起灵道,“他没事了。”




4.




吴邪懵懵懂懂醒来就挨了一巴掌和一顿训,等吴二白带人走了脑子也还没完全清醒过来,就坐在院子里,咬着一次性筷子发呆。




“小哥,我总觉得你有超能力。”他慢慢回忆起事情的来龙去脉,怎么也想不出张起灵从福建瞬间赶到杭州的理由,“……其实我从很久以前就这么觉得了,所以每次快挂的时候都下意识想你会不会出现,然后每一次你都真的会出现。”他笑起来,“后来你……不在,才好不容易改掉这个毛病。结果现在,好像又有一点。”




吴邪想,可能自己心里潜意识真的觉得,就算是被逼到山穷水尽一跃而下,也总会有一个人在下面接着自己。因为这么想,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放松警惕,放任自己处于危险的境地。




他不知道合理依靠和过度依赖的界限在哪里,但绝不能这样下去了。




“但是我知道你没有,我也希望你没有。”吴邪靠着张起灵,闭着眼睛不忍看他眼底的淡淡青色,“你放心,以后我会……更小心。“




接着就感觉张起灵握住他的手指,“我有。”




吴邪睁大眼睛,“……超能力?”




张起灵点头。




吴邪看他一本正经的样子,猜他又在逗自己玩,于是顺着他打趣道:“那你的超能力是什么。”他想了想,笑了,“闪电侠啊,还是瞬间移动?那你速度是多少。“




说着也不要答案,就凑过去亲他。




他们吻得很慢很慢,仿佛周围的世界和时间在唇齿相触的那一瞬间就停止了。




如果吴邪需要,张起灵觉得他也可以有这种超能力。




是光的十倍速绕过地球,点亮一个黎明。




呼吸之间,世界得到了圆满。










FIN.



关于“不知者无罪”这个问题

Ikarasu:



  因为看到微博上那张翠鸟照片的问题,所以和基友聊了一会。


  基友说我观念太武断、语气太强横,但事实上我一直认为:无知是一种罪。


  不是所有问题都可以用“我不知道”来推诿。






  首先是宠物问题。


  因为我是个鸟痴,所以经常有人@ 我各种鸟类的“萌照”,我几乎没有转发过。


  因为这些照片大部分在我看来不是萌,是可怕。


  动物和人类的情绪表达方式不一样,很多人类认为非常可爱的表情,是动物受到严重惊吓后所激发的应激反应。比如炸开羽毛、尽量使自己的身体看起来更庞大一些以威吓敌人;竖起脖颈处鲜艳的羽毛、试图吓退天敌;睁大/闭起眼睛一动不动、给敌人造成假死的错觉……这些都是动物的自保手段。


  是受到惊吓后的反应。


  但是太多的人大喊着“可爱”,拼命转发——我曾问一个认识的姑娘:“你已经知道这是受惊的图片,为何还要转它”。


  对方的回答是:“哎呀,我就觉得可爱而已,转一下又没什么事。”




  转一下没什么事。


  很多营销号的宠物图片来自推特,这些推特用户大部分是日本——日本是亚洲野生动物/宠物走私最严重的国家。


  可以说是一种狂欢节般的灾难。


  有些动物不可以家养,但因为大家觉得“好可爱,只要可爱就没问题”不问缘由地购买,才促使一整个野生动物走私产业链变得更加完善。


  如果有一万个人转发,只要其中有一个人弄了一只来养着玩,那对那只野生动物而言就是一场灾难。




  之前有人说南非犰狳非常可爱,然后中国海关查获了一批试图走私进口的犰狳蜥。


  一是野生动物不适合家养——你没有专业的动物知识,无法很好照顾它,不是所有事情有爱就能够解决。大学教授的妻子是动物保育员,在动物园和饲育所工作,有专门的执照——她具有相关的专业知识,知道如何处理一切突发情况。


  实际上,很多国家如果想养爬行类宠物,需要获得专门的执照——比如澳洲,蜥蜴和蛇的私养就需要执照。犬类出生需要免疫驱虫疫苗芯片。


  这种做法很好。




  另一方面,走私进口物种会对当地土生物种造成潜在威胁。


  巴西龟和鳄龟是两个最典型的例子。况且大部分走私动物是不会有免疫检验的,随身有可能携带大量寄生虫。


  对寄生虫没概念的,可以去看看《邪恶的虫子》这本书。希望减少一点你想养野生动物的冲动。


  很多走私宠物来自非洲、东南亚,这些地方是寄生虫病的重灾区,就算一个人公德心稀缺对走私没有任何感触——为了你自己的健康,也请不要干这种事情。






  很多人因为无知,所以显得无谓与无畏。


  这在我看来是非常可怕的事情。


  不止是野生动物方面,其他很多方面也是。


  央视鉴宝曾经公开播出鹤顶红——很多人不知道所谓的“一黑二白三红”是什么东西。黑是犀牛角,白是象牙,红是鹤顶红——盔犀鸟的头盖骨。


  这三样全是走私品。盔犀鸟是一级保护动物,濒危物种,目前市面上所有流通的鹤顶红基本都是通过走私进口。


  作为央视节目,然公开播出这种东西,可谓法制意识之稀薄。


  这种无知是一种罪,非常可怕。




  同学家做珠宝生意,专门从缅甸、越南、新疆采购玉石和木材进行加工贩卖。


  有一次店里进来一个客人,戴着红手串,对朋友炫耀。


  因为专业不同、朋友家三代专门做玉石生意,对骨玩、生物制品一窍不通,对方又含糊其辞,所以她跑过来问我鹤顶红是什么东西。我回答是盔犀鸟头骨。


  朋友气得破口大骂:“你把别人杀了、把它头骨做成佛珠戴在手上,还希望佛祖保佑你?佛祖保佑你下十八层地狱!”


  无知所以无谓与无畏。


  这种无畏令人毛骨悚然。




  还有一个话题说到我容易爆炸,是熬鹰。


  明面上没什么人提,但是私底下这种论坛和交流群很多。玩鹰的人不在少数。


  熬鹰是一个非常残酷的过程。


  很多人曾经跟我说,驯养猎鹰是少数民族的传统、要得到保护。


  有的是世代驯养,这个先不讨论。




  有的是捉野生鹰类来驯养,对于这种——


  只想回答两个字:放屁!


  西藏解放之前,农奴制和土司制度也是传统,怎么不和我谈谈活人献祭是少数民族的传统需要保护?


  南北战争之前,黑人奴隶制也是传统,怎么不去大街上找个黑人聊一聊?




  有人说,人和动物毕竟不一样。人有人权,动物低等。


  何等自大的想法。


  地球不需要你担心、宇宙不需要你担心——就算是火星,也曾有过大气层和液态水。没有什么是永存不灭,就算是太阳系也会在未来的某个时候消亡——在此之前,更加瞬息短暂的只会是人类的文明。


  你都不担心自己,还指望大自然替你担心吗。


  人类从事文明活动以来,物种消亡的速度加快了上千倍——直隶猿猴、渡渡鸟、旅鸽……这些物种早已消失在了历史之中。


  早几个世纪,旅鸽是多么铺天盖地的生物,只用了短短的一百年不到,就销声匿迹、然后灭亡了。


  就目前人类的科技手段而言,这种消亡的过程几乎是不可逆的。


  更可怕的是,太多的人类没有意识、或者选择不去意识到这一点。




  我对猫狗并无执念。


  但我对野生动物有太深的执念。


  这世界上有太多需要保护的动物。太多太多。那些全球变暖导致北极熊死亡、海洋垃圾导致海龟窒息、石油泄漏令鸟类中毒、野生动物走私和盗猎的新闻,让我愤怒得无法入眠。


  并不是做人太认真。很多人笑着说:“对这种事情太认真你是不是傻。”


  总要有人试着站出来做点什么——总要有人。


  不能把所有的责任都当成其他人的事。如果你不站出来,你就永远只能指望其他什么人站出来——把希望寄托在其他人身上,不如回家睡觉。




  之前和扑克参加野生动物保护宣传的时候,一个当地的Local过来和我们聊天,他拍摄鸟类,从北美到南美,追逐着候鸟与非候鸟的轨迹,穿越过不同的大洲、漂洋过海。


  活动做完,我们去咖啡厅喝茶,他说看到过太多的人捕鸟,用细小的网眼,拦截在鸟群途经的路上。


  世界大同。


  气得几乎落泪。


  每年总有几次,都会觉得“人类文明怎么还没完蛋”的消极想法,然后这种想法又变成了“为了让人类文明不要完蛋,我要力所能及地做些什么”。




  今天和基友主要聊的是翠鸟摄影,所以引发了这么多感慨。


  对于一个能够辗转各地、坚守六年、只为拍摄那千分之一秒瞬间的人,我非常敬佩。


  这种人值得尊重。


  因为去迈阿密的大沼泽蹲拍过水鸟,所以知道这种坚持是多么困难多么不容易——我们只蹲守了两天,一动不动呆在那里,每个晚上回到旅馆,一洗脸被晒伤的皮肤都会哗啦哗啦地往下掉落,胳膊上全是水泡。


  你涂再厚的防晒霜都没有、穿长袖长裤也没用。


  汗如雨下一动不动就是一整天。


  用六年坚持做一件事情,值得最崇高的敬意。




  相比之下,问为什么不用后期PS的人——无知真的会带来无谓和无畏。


  你们眼里绝妙的好照片,可能只有印尼摄影师的摆拍。为了追求画面的色调美可以动用大量后期PS技术、为了追求构图美可以不惜掰折动物关节拗造型。那些树蛙脚踝处的淤血你们永远看不见、也永远不会去试图了解一组所谓“好照片”背后是什么样的拍摄手法,因为你们无知。


  你们不是被动无知,你们是选择性无知,把无知当成一种骄傲的资本,“我不知道所以你能怎么样?”


  对于这种摄影师和这种人,我只想说:祝全家吃屎。








  因为年轻所以有不知道的东西,这不是罪过——我不知道的事情有太多太多,每次和人交谈只会觉得自己更加愚钝贫乏。


  但当你接触到一件事,你可以选择学习它。


  这是一个(某种意义上而言)最好的时代——你所需要的所有知识,都能在网络上找到,你问出的再白痴的问题,都会有人替你解答。


  我最开始玩模型,连需要什么工具都不知道,我遇到这种问题,都是最简单的方法:问百度、翻说明书。


  那么多的资料、开放的电子图书馆、在线课程。


  学习不是一个令人感到羞耻的过程。


  它令你充实。


  但有的人宁愿抱着“我不知道,所以你没资格批评我,不然你就是欺负弱者。但我批评你批评错了也没关系,因为我本来就不知道”——这样的想法。


  祝吃屎愉快。






  基友说的很对,我这人行事风格暴力、观念武断。


  没什么好说的,所有和我不是一个物种的访客,我不用多费精力和你解释,直接拉黑。在很多事情上,无知即是一种罪过。


  所谓“不知者不罪”只是装点门面的。


  因为无知所带来的伤害,并不会比蓄意伤害所带来的灾难更小。





【瓶邪】三日皆空

Helvian_薇安:

*接盗八半架空,OOC,私设多,糖掺玻璃渣。一发完。


*Ready?


 


 


    01.


 



  应无所往,而生其心。


 



  02.


 



  青铜门再次打开的时候,张起灵并没有第一时间见到想见的人。


 



  来接他的是胖子和解雨臣,他坐在篝火边看他们一点点转醒,胖子首先反应过来,一下子跳起来,勾住他的肩膀,弄得他一个踉跄,嚷道:“小哥,你舍得出来啊你!”解雨臣在一边笑,低声说了句什么,也凑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

 



  他没有寒暄的经验,此时也全无这样的心情。他问胖子:“吴邪呢?”


 



   他的语气有些着急,或许是这一天到来的太不容易,让他也难免产生了些情绪。他曾经想过这十年间什么都不会发生,吴邪会重新变成一个平凡而幸福的人,这是他想看到的。他希望吴邪能在拥有选择的时候聪明一点,远离这场铺陈千年的命运。


 



  但吴邪没有——当然没有,当他在青铜门后感受到一些细微变化的时候,才发现自己其实很清楚对方是什么样的人。像水,又像佛,从不会将自己放在太靠前的位置,吴邪的心里总有比他自己更重要的人,总有着舍不得也放不下的事。


 



  那之后他便再也没有想过吴邪不会来。


 



  胖子抹了一下眼睛,捏着他的肩膀大笑了两声,说:“天真没事儿,就是最近身体有点不太好,不适合长途奔波,在墨脱养病呢。”他“嗯”了一声,听不出有没有相信,又偏头去看解雨臣,解雨臣正捣鼓着手机,闻言抬起头来看他,似笑非笑的扯了扯嘴角,揶揄说:“别紧张,吴邪说他在墨脱等你。”


 



  他也明白胖子和解雨臣没有骗他的必要,总之是瞒不过的,他不是个心智脆弱的人,便不需要用谎言来编织一个安稳的美梦,但还是忍不住想要确认,似乎是长白的十年风雪让他变成了某种情绪动物。解雨臣摇了摇手机,说吴邪在那间寺庙里很难收到讯号,“直接去找他吧,他等了你十年,也不差这几天了。”


 



  他们下了山,路上的一切都安排的很周到。胖子说这是吴邪自己来不了,怕他们路上过的不舒坦,就这点事情不知道翻来覆去的盘算了多少遍。他忽然有点想笑,心也开始热起来——他几乎能想象出吴邪架着眼镜写写画画时候的模样——像是冰层下汩汩流出的一汪温泉。


 



  他只在长白山下修整了一天半的时间,便匆匆踏上了旅途。解雨臣要留在这里处理一些善后的工作,而胖子和他在北京道别。“天真应该也想单独和你叙叙旧。”胖子拍了拍他的肩膀,下手很重,像是要把什么东西一起拍进他的肩胛里,“等他身体好点了你俩一块来北京,咱铁三角再聚。”


 



  他点了点头,答应了。


 



  03.


 



  这座喇嘛庙和他印象中的并无多少分别,一位小喇嘛为他开了门,只打量了他片刻便笑了,问:“您是来找吴扎西的吗?”——寺庙里讲师级的喇嘛才能被称为扎西。张起灵沉默了一会儿,竟是没想到吴邪会以这种身份待在寺庙里。他伸手还礼,点了点头。小喇嘛显得很高兴,脚步比他还快些,用不太熟练的汉语告诉他:“吴扎西等了你很久,他要是知道你来了,一定会非常开心。”


 



  小喇嘛带他来的院子,他同样非常熟悉。那座他亲手雕刻出的雕像披着崭新的冲锋衣,离得近了还能看到脸上的泪滴晶亮,像是被人抚摸过千次万次才能磨出的光泽。他驻足片刻,伸手探向两侧的口袋——那里面果然是有东西的。他从侧兜里摸出一串七宝佛珠,便自然的盘在腕上。小喇嘛立在一旁,并不打扰,待他看向自己才道:“这是吴扎西亲手盘的,请仁波切上师开过光。”语罢又宣了一句六字名号,神情中载着满满的虔诚与敬仰。


 



  小喇嘛送他到屋子门口便停了,说:“吴扎西身体不好,现在应该在睡觉,我不能去打扰他,但他一定乐意见你。”他示意自己知道了,轻轻地推开了房门,小喇嘛朝他行礼,目送他进了屋。


 



  房间里是寂静的,只燃着略带苦味的藏香。靠墙的地方摆着一张矮矮的木床,上头叠着一层厚毛毯,再顶上铺一块织着仙鹤和云的深蓝卡垫。吴邪仰面睡着,脸色苍白,嘴唇也是淡色的。手指蜷曲着放在胸口,青蓝色的血管隐约可见。他睡的这样安静,张起灵甚至听不到他的呼吸声,也看不到他身体的起伏。这让他的心骤然蜷缩了起来,像是以为要接近一朵花,却毫无防备的踩到了坍塌的悬崖,重重的跌落了下去。


 



  这几步路他走的格外艰难,他站在床边凝视着这张脸,吴邪老了,但仍像个少年。他俯下身子,牵住吴邪的手指——吴邪的手很凉,也很僵,像是长时间的浸泡过冷水。那凉意冷的彻骨,冷的他心里有点痛。他将自己的手掌小心翼翼地贴在吴邪的心口,像在触碰一只蜻蜓的翅膀。他秉住呼吸感受那里的跳动,微弱却真实的跳动。这点跳动让他重新踩回了地面上,他攥紧了吴邪的手,而吴邪还没转醒,但手指却轻柔又坚定的握住了他,呢喃了一声“小哥”。


 



  体质虚弱的人大多沉溺于睡眠,吴邪真正的醒来已是半小时之后的事情。张起灵保持着俯身的姿势,一动也不动地听着吴邪的呼吸声逐渐变得清晰,缓慢而悠长,是最静心的经文在他耳边响起。吴邪的脸色好了很多,脸颊上透出一点血色,眼皮微微颤抖着,是与睡梦又争斗了几分钟,才终于睁开了眼睛——这是吴邪的眼睛,正看着他的眼睛。很难想象只是这样一个简单的,饱含笑意的眼神,就能让他的心从漂浮不定的空中重新回到这间小小的寺庙里。


 



  “你来了。”吴邪朝他微笑。


 



  “你老了。”张起灵这样回答。


 



  吴邪艰难的动了动身子,想要撑着木床做起来。张起灵扶着他的腰给他借力,让他得以舒服的半倚着墙面。吴邪像是没有完全睡醒一样半眯着眼睛,动作很懒,慢腾腾的拢了拢袖子,又摸了摸脖子上的绷带。他的嗓音有些嘶哑,问道:“你有接下来的计划吗?”张起灵盘着那串佛珠,摇头。吴邪等的就是他这样的回答,毫不掩饰的露出了张笑脸,道:“那陪我四处看看吧。”


 



  他说不出哪里奇怪,这样的场景实在有些熟悉,那是远离尘世的寂静与此刻寡味又浓烈的心安。他凝视着吴邪弯起的眉眼,和眼尾那几条清浅狭长的纹路,没说好或者不好。吴邪不催他,也不躲闪,因为他的眼睛不会瞒他。


 



  于是张起灵妥协了:“等你身体养好。”


 



  “墨脱天气不好,”吴邪抵着嘴唇咳嗽了几声,“海拔低了就没事了。别耽误时间,我东西都收拾好了。”他指了指墙角堆着的背包,“你再歇歇,我雇的司机傍晚就到,我们出发去林芝,明天就带你去看我的羊。”


 



  04.


 


   吴邪的羊场在林芝,距离墨脱有八个小时左右的车程。傍晚前他们在寺庙用糌粑和酥油茶填饱了肚子,便和寺庙里的喇嘛们告别,启程下山。吴邪的呼吸听上去非常费力,张起灵怀疑他出现了高原反应,但他解释说是自己的嗓子出了问题,他指了指自己的绷带,看上去格外有说服力。


 



  张起灵没有让他负重,背着双人份的行李,又用安全绳将两人的腰系在一起。这样的方法让吴邪省了很多力气,他被张起灵带着走,一步一步踩在后者走出的脚印上。他了解自己的身体情况,并不和张起灵争,他需要保持注意力来维持自己的体力和呼吸。


 



  太久没有这样一起走着,但他们谁也没有淡忘这种不需要交流仍能使人舒心的相处方式。十年能改变的东西有很多,吴邪看着张起灵的背影,又觉得这样就足够了,他上前握住张起灵的手,张起灵回头看他,将他冰凉的的手往自己暖和的袖口里团了团。


 



  他们下山的时间比吴邪估计的要久一些。司机康吉是个热情的藏族汉子,就坐在车里等他们,见到吴邪之后高兴地朝他挥了挥手,老远就喊了声:“吴扎西,好久不见!”吴邪以前来墨脱的时候总是租康吉的车,一来二去便熟悉了起来。吴邪也朝他招手,拉着张起灵钻进车里,靠在座椅上缓了一会儿才喘匀了气,对着康吉笑了笑,说:“好久不见。”


 



  这样强度的运动量对吴邪来说还是有些勉强,他撑着头,没过一会儿就枕着手臂沉沉的睡着了。他睡着的时候呼吸很轻,在颠簸的车厢里一丝也听不到。张起灵看着他的侧脸,总觉得心是悬着的,便拨楞着他的额头,让他靠在自己的肩上——吴邪虚虚的靠着他,没有多少重量,却比那天胖子拍在他肩上的手存在感更强。太瘦了,张起灵握着吴邪的手臂,隔着冲锋衣和里头薄薄的保暖层,能感觉到那人伶仃的腕骨,正有意无意的硌着他的手掌。


 



  吴邪睡得很熟,不用担心细小的声音会打扰到他。张起灵问康吉:“你认识他多久了。”康吉从后视镜里看他,也压低了声音,回道:“大概是八年前,他来这里总是租我的车。开始的时候来的勤,我问他来做什么,他说是来采风,但我一直觉得不像。他这两年都没再联系我,我以为他的事情做成了,没想到今天还能有机会见面。”


 



  张起灵点点头,默然不语,这一路上便再没有别的话。他揽着吴邪,能感觉到清浅的呼吸就扫在他颈子上,这才放下心,也合眼浅眠。


 



  林芝在藏语中是“太阳宝座”的意思,气候湿润,山水环绕,是西藏的宝地。吴邪到了这里之后精神好了很多,康吉敞着车窗放声歌唱着不知名的藏地歌谣,吴邪也噙着点笑意,手掌在膝上打着拍子,跟着小声的哼调子,神情里多了几分洒脱和豪爽。他指着窗外草原上的羊群,朝张起灵炫耀:“我的羊比这里的还要多,还要壮。”张起灵不知道该回他什么好,只好“嗯”了一声,想了半晌才道:“一会就能见到了。”


 



  吴邪的羊场在林芝算得有些规模,养了五百多只羊,远远地便能看到草原上连绵的白色云团。康吉将车停在一座大帐房前,那里拴着一只颇为凶恶的藏獒,见他们来了便一猛子从地上蹦起来,将链子拽的叮咣作响,朝他们呲牙咧嘴的叫。


 



  “两年不见就不认识我了,亏我找了那么多家才把他带回来。”吴邪撇了撇嘴,将拇指和食指比成个圈,含在唇边打了声响亮的口哨。那藏獒听到口哨瞬时便收了脾气,一双凶狠的狗眼里竟是多了点将落未落的眼泪,呜呜咽咽的看着吴邪。吴邪这才笑了,蹲在藏獒面前揉了揉他蓬松的皮毛,又朝帐里喊了一声:“索朗!拿肉来!”


 



  应声从帐里钻出个年轻男子,瞪着眼睛又慌又喜的看着他,青年攥着自己的藏袍,也和那獒一般,还未开口已是凝噎。


 



  “像什么话,大小伙子了。”吴邪在青年头上拍了拍,又朝张起灵招了招手,介绍道:“这是张起灵。”索朗的眼神在他俩之间转了转,一连说了几个“好”,又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失了礼貌,连忙朝张起灵伸了手,磕磕巴巴的道:“你……你好,我叫索朗,以前吴老板救过我的命,现在我在帮他看羊场。”


 



  “行了行了,”吴邪嫌弃他一副手忙脚乱的模样,笑道:“你要是不忙就给我穿几条彩绳,今天我和小哥去放羊。”索朗连声应了,又从帐里取出了条系好了圈的绳子,说:“今年还没选呢,您正好给选了,过两天我带去寺庙里转经。”


 



  “要做什么。”张起灵开口问他。


 



  “听说过放生羊吗?”吴邪拎着那绳子在手里打转,“在这里,养羊人每年都要从羊群里选出几只羊,这些羊一旦被选中就不能再被作为牲畜宰杀,而是送去接受一些仪式最后放生。藏民们认为这样可以消灾避祸,是为自己积累功德的好事。”吴邪转头看他,“怎么,不信?”


 



  他摇摇头,道:“信的。”但凡信仰,总是讲究心诚则灵,若是真能累积功德,那也是安了他的心。吴邪三两步走到圈羊的栅栏边上,手臂脑快的将里头的羊一窝蜂的赶了出来,那些羊没头没脑的挤了一起,撞的吴邪险些要摔了跟头。张起灵一把拽住他的肩膀,几乎是将人从羊群里提了出来,靠近自己怀里。吴邪回过头对他感激的笑了笑,又自嘲的挠了挠头,说好久没来生疏了。回头见羊都散了开来,忙将绳子塞在他手里,道:“就这么随便套吧,一会儿跑远了又不好抓了。”


 



  张起灵便依了他的意,将绳圈在手里甩了两下,轻轻松松的抛了出去,套中了羊群外缘的一只。那羊甫一被绳子圈上便拼了命的想跑,然而却被张起灵稳稳地拽着,急的前蹄都高高的扬起来。吴邪在高原上跑不快,又生怕羊把绳子拽断了,只能急中生智的将旁边的羊都向四周赶,好让张起灵把放生羊拉回来。


 



  他好不容易抓住了羊角,对着帐房急匆匆的喊:“索朗!快点!”索朗应了一声,将编好的彩绳系在石头上用鞭子甩了过来,张起灵头也不回的接住了,又收了收手里的绳子,帮吴邪按住了那只顽劣的羊,道:“怎么弄?”吴邪终于得以腾出了双手,见那羊在张起灵手底下乖的像只兔子,不免感叹这多少年也弥补不来的差距。“系在他耳朵上就行。”吴邪道,“这只算你的,下一只换我来。”


 



  那只放生羊又被暂时放回了羊群里,吴邪提着绳子跃跃欲试,卯足了力气将绳子扔出去。被套中的羊又是要跑,但他不像张起灵,径直被那羊拽着向前蹿了几步,张起灵帮他稳住了绳子,把羊拽近了些,又将彩绳抛给他,说:“去吧。”


 



  吴邪看起来很不满意被羊这么欺负,一把揽住那羊的脑袋,抓着皮毛使劲搓了搓。一抬头看到羊耳朵上已经挂上的彩绳,不由得“卧槽”了一声,说:“怎么又是你。”他一边给羊的另一只耳朵绑彩绳和布条,一边朝张起灵笑,喊道:“还是那只,我得重来一次。”


 



  “同一只不行吗。”张起灵解了绳子问他。“也行的。”吴邪低头玩儿着彩绳,脸色实在看不太清楚。“这里的老人曾经和我说过,人死了之后,灵魂会像游鱼一样顺水流走,但是你如果放生了羊,羊就会感恩你的慈悲,驮着你的灵魂游下去。”


 



  “所以我得重新选一只放生。”吴邪笑了起来,大约是见张起灵皱起了眉,又搡了搡他的肩,说:“你这么看我干什么?我给自己祛病消灾还不行了,快再让我试一次。”


 



  这次他选中了一只很乖的羊,他替那只羊绑好了彩绳,趁张起灵不在意的时候摸了摸那只羊的头顶,轻声说:“没时间带你日日转经颂佛,但还是要拜托你了。”那羊乖顺的朝他“咩”了一声,他点点头,像是听懂了羊的回答。


 



  索朗听吴邪说他和张起灵套中了同一只羊,笑的前仰后合,说这只羊和他俩有缘,是他俩同福同泽的见证。吴邪正给那羊洗澡,搓的羊身上隆起一层厚厚的泡泡,听见这话挑了挑眉,也不见高兴的意思。那羊是真的顽皮过头,这会儿功夫还趁机踹了吴邪一脚,张起灵握住羊腿让吴邪换那只乖的洗,自己给这只冲泡泡。


 



  “看见没,这才叫有缘。”吴邪抹了抹身上的蹄子印,“我这人运气不好,还是别和我同福同泽了,再连累小哥。”


 



  张起灵抬手将手里的水管往他身上喷,吴邪气的跳脚,一把拉过索朗挡水。“洗羊!别洗我!”吴邪躲得远远的朝张起灵怒道。张起灵本也没想真弄湿他,收了水管继续给羊洗澡,面上却看得出不高兴,抿着嘴呵了一声“胡说八道。”


 



  吴邪将行程安排的很满,洗过羊又在帐房里歇了一阵,晚上就计划着出发。他的体力很是问题,身体状况也不能支撑他如此辛劳的奔波,但他非常坚持,说看完西藏就去找胖子,之后他们三个就能一起回家了。张起灵对这样的说法无法提出异议,但吴邪赶时间的意向太过明显,像是知道了发车时间于是拼命赶路的旅人——在他的心里有一个不断流逝的时间沙漏,但他不会说出口,不会告诉张起灵那是什么。张起灵希望那是一张车票,而不是一场告别。


 



  吴邪没有和张起灵、索朗一起在帐里吃晚饭呢,他抱着自己的碗,盘腿坐在那只藏獒旁边,专心致志的给藏獒喂食。那獒显然不是纯种犬,脸长得很丑,也很凶,只有对着吴邪的时候才露出一点憨态,用脑袋去蹭他的膝盖。


 



  “吴老板是个好人。”索朗见张起灵看着帐外,手里的饭也不怎么动过,便替他添了杯青稞酒,说道:“我有几年没有见过他了,我不知道他在做什么,只知道那些事情很危险。他和我说过,无论他能不能再回来,这羊场都归我管。我以为他出事了……但还好他带着你回来了。”


 



  张起灵一言不发的将酒饮尽了,朝他点了点头。索朗的眼睛有些湿润,他从墙上取下两条洁白的哈达,一条献给了正端着碗向帐里走的吴邪,一条挂在了张起灵脖子上。“你们都是好人。”索朗举起酒杯敬他们,“愿你们安康,扎西德勒!”


 



  05.


 



  出发去纳木错的车是索朗联系的,吴邪同昨日一样,上车后便昏昏沉沉的睡着了。这段旅途时间更长,张起灵担心吴邪休息不好,便推了推他的身子,让他侧躺着枕在自己膝上。吴邪迷迷糊糊的,眼睛也睁不开,眉心是蹙着的,不是很舒服的样子。张着嘴喘了两声,嘴唇动了动,又像被掐住脖子似的什么声音也没有发出来。


 



  他卷起吴邪的袖子——吴邪有意无意的将它们藏得很好,那是十七条刀割出的伤痕。有些已经成了疤,有的还未痊愈,而最靠近肘部的那条有被冻伤的痕迹。他说不出自己的心情,滚烫的油和冰冷的水混合在一起,是酸的也是苦的。吴邪的手下意识的去捋袖子,和他的手指交握在一起。他没松开,吴邪便也不动了。


 



  到达唐古拉山附近是吴邪醒了过来,他和司机商量,希望先去羊八井温泉,然后再搭他的车去纳木错。司机是个专门做旅游的汉族人,谈拢了价格便同意了。


 



  清晨的羊八井盆地能看到地热产生的巨大蒸汽团从湖面上升起,温暖潮湿的雾气渐渐散开,漫过金色的青稞朵,如茵的草地和广阔无根的蓝色天幕,使这里仿若翩翩仙境。吴邪伸手接了一缕烟气,搓了搓被暖热的手心,在极洁净的空气中深呼吸了几下,笑说:“真美啊。”张起灵不可置否的点头,却是拉住了吴邪的手臂——雾气浓重时他们几乎要看不清彼此的脸,这样的感觉并不好,吴邪的样子就像是一只被水浸润过的,白纸扎成的风筝,仿佛再也飞不高了。


 



  前方的人群忽然发出了一阵惊呼,他们抬头看去,是沸腾的泉水从地面直冲高空,伴着刺耳的呼啸和飞溅的泉水,在空中划出一道狭长的彩虹。吴邪惊呼了一声,用手肘轻轻撞他,说:“这很难得的。”他对着那彩虹看了一会儿,道:“是你运气好。”吴邪笑了,连忙应声说“好”,等着那泉水落下去了,又擦了擦脸颊上的水,说:“是我们运气好。”


 



  在羊八井的温泉池里可以看到不远处的雪山,吴邪没骨头似的靠在池边上,将下巴也埋进水里,叹了一声“舒服”。清晨的天气算不上暖和,泡在温泉里却发了一额头的汗,将雪山留在血液里的寒冷都祛了个干净。


 



  天还未完全的亮起来,橙红色的晨光从雪山后头一点点透出来,天空从这头到那头分别是蓝,粉,紫色和耀眼的橙。阳光流淌进羊八井这片山凹里,就像是白瓷做的罐子里倾了粘稠的蜂蜜。风是甜的,吴邪看着张起灵,觉得他眼睛里此刻的光点也是甜的。


 



  吴邪泡的久了就有些困乏,等天光完全亮起来的时候又合上了眼睛,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。张起灵没打扰他,沉默的用眼睛描绘着现在的画面。吴邪的睫毛上沾了水,轻轻抖动几下就落了下来,在脸颊上拖曳出两行水迹,像是留连不舍却无可奈何的眼泪。他仔细的看着,一丝一毫也不想放过,他要把此刻刻进脑子里,刻进心里,用最痛苦却直接的方法打上烙印,永远也不能忘记。


 



  吴邪盹了一会儿,醒来就不愿再泡了,“骨头都软了,一会再化在温泉里。”他伸了个懒腰,肚皮凹陷下去,肋骨透过薄薄的皮肤显出几道印子。张起灵先上了岸,将他从水里捞起来,骤然变凉的温度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,急急忙忙的擦干净了身子披上衣服,才松开牙花呼了口气。


 



  司机送他们到达纳木错后便离开了,去拉萨的车需要他们重新找。吴邪说不急,这里的旅游线路已经非常发达,他们甚至可以坐大巴去布达拉宫。


 



  纳木错是一面镶嵌在天地之间的镜子,映着层层叠叠,深深浅浅的蓝。风将湖边的风马旗吹拂的烈烈作响,将行走的马,祈愿的经文和象征兴旺的诺布末巴带给上苍。有不少虔诚的信徒在此修行,成群的飞禽走兽栖息在湖滨的沼泽与平原里,吴邪看到了等身长磕的虔诚之人,也看到了狐狸獐子和难得一见的雪豹和岩羊,但他都没有驻足停下。


 



  “我想找一只鹤。”吴邪绕着湖走了很远,眼睛一直盯着湖面,手向他比划着:“三年前我在这里捡到了一只受伤的黑颈鹤,断了腿的,养好之后又送回到这里了,不知道他过的怎么样。”他也帮忙找着,这里有很多只黑颈鹤,多是两两结对,或带着幼鸟的,却怎么也找不到一只断了腿的。


 



  吴邪很平静,看不出半点沮丧,只是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包折的皱皱巴巴的烟,磕出一根叼在嘴上,笑道:“是不是我得好运气用完了?”他的嗓子抽不了烟,只能这样过过烟瘾,张起灵拍了拍他的肩膀,拉着他继续向前走。


 



  “也不是非要找到的。”吴邪叼着烟,吐字有些含糊,“就想着快要离开西藏了,再来看他一眼。”


 



  “会的。”张起灵停下来,让出半个身位给他,“在那。”


 



  那是两只在筑巢的黑颈鹤,一只嘴里咬着鱼,而另一只就缩在巢里,不断地衔起水草调整的巢的形状。他们分享完了一顿午餐,那只断了腿的黑颈鹤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,亲昵的和另一只蹭了蹭脖子。吴邪笑了,又吹了一声口哨,那只鹤在原地扑腾了两下翅膀,脑袋左顾右盼的转着。吴邪嘟囔了一句“傻”,又连续的吹了几声,那鹤便飞了起来,啼叫着朝他飞来。


 



  他在背包里装了一袋撒了盐巴的炒青稞,这会儿就抓出一把来喂给黑颈鹤。他见张起灵愣着,就戳戳他的腰眼,说:“你也试试?”那对黑颈鹤刚刚填饱肚子,此时竟也不觉得撑,毫不惧人的落在他俩面前,轻轻的啄着他们的手心。


 



  “听说黑颈鹤一生只认一个伴侣,它应该会过得很好的。”吴邪摸了摸黑颈鹤的断腿,已是完全无碍了。他送走了自己的老朋友,抬手便将早已买好的那叠五彩的风马纸撒向湖面,在漫天飘洒的风马纸里朝圣湖叩了一个虔诚的等身长头,来感谢圣湖完成他的心愿。


 


  


 


  06.


 



  他们在西藏的最后一站定在了拉萨,吴邪说他来过这里很多次,却从来没有机会仔细的看过布达拉宫,这次离开了不知道何时才能再来,说什么也要看上一次。


 



  布达拉宫每天只接待固定数目的游客,因此必须按照票面规定的时间上去,吴邪看了看时间还早,就拉着他一起在正门前的街上漫无目的的闲逛。路过八廓街拐角的时候吴邪犹犹豫豫地停了下来,站在门口仰头看着这家叫“玛吉阿米”的酒吧想了一会儿,才猛地一拍脑袋,说:“我听人说过这里的酸奶蛋糕很好吃。”


 



  于是他们两个坐在酒吧的二楼分享一块醇香的酸奶蛋糕,吴邪还要了一大杯鸡爪谷酒,两只吸管埋在厚厚的谷子里,低头喝酒的时候他们的额头会不经意的抵在一起,离的很近。吴邪垂着眼睛咬吸管,嘴唇又湿又亮,喉结一下下地耸动。他大概是忘记了吞咽,吴邪笑了一下,舔了舔嘴巴,吐息呼在他的唇上,问他:“喝的惯吗?”他不想让吴邪离开,因此点了点头。


 



  二楼的视野很好,正巧能看到街角白色的高大香炉腾起的烟雾,四周雪白的建筑群和来往穿梭的人们,是世俗和净土的和谐交融。燃烧的松柏枝条的香味钻进屋里,吴邪咳嗽了两声,又将半个身子探出窗子去。张起灵在后面拽住吴邪的衣摆,吴邪笑了两声,道:“这里真好,幸好是来了。”后半句没有说完,他想说幸好是和你一起来了。


 



  布达拉宫前供奉着长夜不灭的酥油灯,酥油的香味很浓,吴邪皱着鼻子深嗅了两口,眉心还没松开,又开始捂着嘴低声咳嗽。他咳个不停,半个身子俯下去,又怕张起灵担心,把声音硬压在嗓子里,耳朵和脸憋的通红。张起灵帮他拍背顺气,从背包里拿了水给他,他使劲的咽了两口,才慢慢的喘匀了气,一点点扶着膝盖直起身子。


 



  布达拉宫的台阶坡度不大,石阶也并不算高,上来之前他还想着自己应该是没问题的,但他的呼吸系统并不争气,又或许是离那个时间越来越近了。吴邪蹲在台阶上,将脸深深的埋在掌心里,张起灵在外侧护着他,以防他被过路的游人们撞到。


 



  “我……”


 



  张起灵没让他说下去,背身半蹲下,和他说:“我背你。”


 



  “算了吧。”他把张起灵拉起来,用手指丈量了一下向上的距离,“不太舒服,有机会再来。”张起灵转头看他,他在胸口拍了拍,示弱道:“喘不过气了,快下去吧。”


 



  下山的路上有一棵树干贴满硬币和钞票的树,吴邪伸手从兜里摸出一枚硬币塞给张起灵,道:“据说对佛虔诚的人能把钱币贴在上面。”他指了一块孔隙给张起灵,张起灵的手很稳,但奇怪的是怎么都贴不上去。吴邪笑他心不够诚,从他手里将那枚硬币夺了过来,嘴唇轻轻的动了几下,像是在心里默默的念了句话,神情很严肃,也很虔诚。他伸手去贴那枚硬币,轻而易举将它贴在了树干上。吴邪的眼睛弯起来,炫耀似的朝他扬了扬下巴,说:“你看,心诚则灵。”


 



  吴邪退而求其次的和他去八廓街转经筒,和来这里游玩的人不一样,吴邪的动作非常认真的,仿佛用尽了全部的心意。他们花了很长时间,摸过了每一个经筒,途中吴邪休息了好几次,终于还是坚持了下来,就像是完成了一项巨大的工作,脸上带着轻松的微笑,却是再也走不动了。他背着吴邪,吴邪用两条软绵的手臂勾着他的脖子,贴近他的耳朵说:“佛法里讲,应无所往而生其心,意思是劝人们要对世俗无所留恋,才能拿得起,也放得下。”


 



  “你信吗。”他侧头问吴邪。吴邪看着他,眼睛很亮,是那张苍白的脸上仅剩的光彩。


 



  “我希望我信。”吴邪回答他,“也希望它能成真。”


 



  他们租住在一家很小的民宿里——这是他们相逢后第一个不用赶路的晚上,回去的路上他走的很慢也很稳,吴邪就趴在他的肩上睡了过去。他能感觉到扫在他颈子上的呼吸越来越浅淡,也能感觉到那点温热亲昵的蹭着他皮肤溜走。这是他最不能直面的生命的流逝。他将吴邪抱到床上,又替对方掖好了被子角,吴邪的手很凉,指尖青白一片,就在这瞬间轻轻的动了动,像是要抓住他的手。他将自己的手塞在吴邪掌心里,吴邪的睫毛颤了颤,他想去接那滴眼泪,却发觉吴邪在笑,一滴泪也没流。


 



  吴邪发不出声音,这房子里便是空的,是令人窒息的寂静。他看着吴邪,问:“你想让我怎么样呢。”吴邪努力的动了动嘴唇,朝他做口型,说:“这是我现在唯一能做的事了。”


 



  07.


 



  胖子问吴邪:“你决定了?”


 


  吴邪点了根烟,又搓了搓手臂上泛痒的伤口,抽到一半才开口说:“我也不知道这次能不能成。能活着最好,出事了也没关系,就麻烦你们把我运到墨脱那间喇嘛庙了。我也不知道这样做对不对,但起码我现在没法安心死。跟你们该道别的也都道别了,最后的三天就当是我赊来的。我得见他一面,不然我做鬼也会回来。”


 




 




   08.


 


 


  在南迦巴瓦背阴的山坑之内,有一片藏花海,那里的冰层之中很多的黑影,据说是某个部落的陵墓。当藏海花的药性褪去,从那里出来的人距离真正的死亡只有三天。他的母亲用这三天送给他被那些人遮蔽的心,而吴邪用这三天,教会他如何去爱。


 



  这是吴邪能做的最后一件事,在生命的最后三天里,做一个最虔诚的信徒,希望他在没有自己的一生里,平安喜乐,百岁无忧。


 


—END—


 


关于西藏的参考资料来自于西藏纪录片《第三极》,和书籍《西藏在左,天堂在右》、《美丽西藏》,附带着找了一些人去西藏写的游记看。这篇的名字其实可以改叫瓶邪带你游西藏(x


写这篇的初衷是在三叔访谈里看到说吴邪是知道三日寂静的故事的,于是想写这样一种可能性。当然原著里填补藏海花的功效没这么厉害,这里就当做是为了脑洞的私设了(。


 


其实最后也没有写出自己想写的感觉,不过能写完还是挺开心的。


 


最后感谢你能看到这里。


 

军曹_妮妮罐与混血王子:

好想安利大家绿铁啊....官方动画特别好吃!大家去看《钢铁侠与浩克:联合战记吧》!这个是著名的《钢铁侠与美国队长:英雄集结》前篇

绿胖暂时性失明,铁罐当他的眼睛👏👏👏

而且铁罐莫名对浩克容忍度超高……就好喜欢这种模式啊

比哈特的马大哒:

#虫铁  看清CP洁癖勿点!!#
简介:急!!如何哄一只生气的Stark先生!!在线等!!
【原梗源自返校季最新预告片:Stark先生气死了(官方太会玩了哈哈哈哈哈)】 ​​​